童年回憶（8）：芭蕉

作者：謝盛友

芭蕉樹芭蕉葉在我的童年歲月中記憶非常，端午節家鄉人用芭蕉葉包粽子 。
海南粽子與北方的粽子不同，它由芭蕉葉包成方錐形，重約半公斤左右，糯米中有鹹蛋黃、叉燒肉、臘肉、紅燒雞翅等，熱粽剝開，先有芭蕉和糯米的清香，後有肉、蛋的濃香。香濃淡兼有，味葷素俱備，令食者胃口大開。

堂姐早就出嫁給人了，小的時候只知道端午節這壹天，堂姐肯定回來，她給我帶來糖果。現在讀書知道，那是“躲端午”。根據端午節習俗，家鄉人往往接新嫁或已嫁之女回家度節。簡稱“躲午”，亦稱“躲端五”。俗以五月、五月五日為惡月、惡日，諸事多需避忌，因有接女歸家躲端午之俗。此俗宋代似已形成，陸遊《豐歲》詩有“羊腔酒擔爭迎婦，遣鼓龍船共賽神”之句。《嘉靖隆慶誌》亦記雲：已嫁之女召還過節。又，《灤州誌》：女之新嫁者，於是月俱迎以歸，謂之“躲端午”。

永遠記住那壹年的端午，媽媽讓堂姐帶我給和鐵婆送粽子和鹹鴨蛋。和鐵婆是五保戶，她的丈夫很早以前就像我爺爺壹樣，遠涉重洋到泰國求生之路，壹去不復返，留下和鐵婆，無後。我們全村的人就是她的後人，每次過年過節，村裏的人壹定不忘給和鐵婆送禮物。堂哥改革開放後去了香港定居，每年寄錢回來，每次壹定有和鐵婆的壹份。
後來，我大學畢業後在大陸工作，聽我哥哥講，和鐵婆走時，全村人能回去的都會去送她，每個人拿著芭蕉葉，據說這樣她就很快可以與和鐵公團聚。

芭蕉樹對於我們海南的小孩來說特別具有七七意義。農歷七月初七，根據海南故鄉的傳說，這天夜晚睡在芭蕉樹下，可以聽到牛郎織女壹年壹度的相會談話。所以，小的時候我們這夜都睡覺在外面的芭蕉樹下，反正海南天氣很熱，但是，至今我還是沒有聽到牛郎織女壹年壹度的相會談話，當然不知道牛郎織女講話的內容。顯然是傳說，顯然是大人“欺騙”我們，但是，我們小的時候，每年的這天，非常甘願被欺騙，那多好玩呀！赤裸裸的露營！

我家的祖屋是坐東朝西。夏日裏，炙灼的陽光照射過來，堂屋的角角落落幾乎被壹掃而光，桌上的杯盞、熱水瓶等物被烤得發燙。家門口有芭蕉樹，芭蕉樹好栽易活，生長極快。
芭蕉又稱為大蕉、仙扇。我國史書有記載：“蕉者，草類也。葉青色最長，首尾稍尖，菊不落花，蕉不落葉。壹葉生，壹葉蕉，故謂之芭蕉”。

據說唐代有個叫懷素的人，酷愛書法，但家境貧寒買不起紙，於是他種了不少的芭蕉樹，以蕉葉代紙，苦練書法，終成壹代書聖。另外，傳說還有壹個叫馮漢章的書生，夏天傍晚在書齋窗前看見壹個穿綠衣的美麗女子。馮上前去拉那女子的衣裳，那女子匆忙逃走，只扯下衣角壹塊。馮將這塊衣角放在臥席下面。次日再看，卻是壹片芭蕉葉。原來馮漢章的庭院中植有芭蕉壹株，那綠衣女子就是芭蕉變的。現代年輕人也愛用芭蕉樹表示愛情。

小的時候我也很喜歡跟隨大人壹起種植芭蕉樹，我用壹把鋤頭，把壹叢芭蕉樹苗，嫩嫩的芭蕉樹苗挖出來。我擠擠地從壹堆亂石、碎磚中探出壹個個尖尖的頭，我狠下心，掀開了亂石，挖起了壹棵芭蕉樹苗。主根挖斷了，根頭流淌著乳白色的漿水。我將其拿回家，在門口兩鋤挖了壹個雞窩大的坑，將其栽上，每天澆壹兩次水。兩個星期過去了，它居然地綻開了兩片淡綠綠、微微窩卷的新葉，像壹雙幼嫩的小手保護著芽心。
壹棵棵芭蕉樹，在我家門口組成壹具綠色屏障，搭起了壹塊濃郁的綠陰；遠遠望去，是壹把把巨傘，是壹個美麗的涼亭，是壹道亮麗的風景。

    
    寫於2008年6月5日， 德國班貝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