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信將疑,打完預防破傷風針,立即去藥房買藥,然後,懷著希望,天天遵醫辦事。壹個星期下來,我的手指沒有任何好轉的跡象。我耐著性子,又壹絲不茍地按照醫囑流程治療了壹個星期,結果我的無名指疼痛非但沒有絲毫減弱,反而殃及我的中指和小指,我感到那兩個地方的疼痛也日甚壹日地劇烈起來。這下我開始發慌了。於是,壹天,我安排好了壹切,吃完晚飯後,大約七點的樣子,我驅車去了我所居住地區的大醫院。
來到候診室壹看,等候的病人已不是我想象的那樣人頭攢動,擁擠不堪。但我明白,沒有兩三個小時的等候,我是不可能離開此地的。象平時那樣,我將醫療保險卡遞進窗口,裏面的工作人員叫我等護士來問詢(已確定病情的輕重緩急――他們稱為“評估”)。大約十幾分鐘後,護士呼叫我的名字。我應聲前往。護士依照程序,量體溫,問病情,看手指,然後叫我去掛號。其實,我早已心領神會,凡不屬於急性的,人命關天的如心臟突發病之類的,他們的處理方式就是按部就班。
掛完號後,我就自覺地等在壹旁,拿出事先準備的雜誌翻看。這壹看,兩小時過去了,雜誌也翻完了,可還沒人叫我。我那本已十分平靜的心情,開始有點煩躁不安起來。
我左顧右盼,見與我幾乎同時來的病人大都不見了蹤影,我覺得不能再這樣繼續無休止地等下去了,就去找護士理論。護士耐心地給我解釋了壹通,不外乎就是病情不壹樣,等待處理的時間也不壹樣,並安慰我不要著急,勸我耐心等待。
又過了半小時,我終於聽到叫我的名字。我隨護士的指點,進入待診室。利用穿堂而入的機會,我大致數了壹下,大約有十幾張病床,加上過道兼廳裏見到的病床,我猜,我們當時的病人約有二十來號。
在待診室裏,十來個護士,行色匆匆的樣子,有量血壓的,有測體溫的,有抽血驗血的,有檢測心電圖的,有做記錄的等等,好壹派“繁忙”的景象。
而醫生,我只見了三個。
我安靜地等在護士為我指定的診室裏,又拿出隨身攜帶的另壹本小書《重訂增廣》,仔細地讀著。那是我第壹次從頭到尾讀完了《增廣》,可醫生還未進門。
那就再等吧。足夠的耐心,平靜的心情,除此之外,別無選擇。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壹個批頭散發,上穿普通護士的深藍色短袖,下著壹條隨意的牛崽褲的中年婦女走進了我的診室,並告訴我說,她就是醫生。這令我感到有點意外。因為我第壹眼見她時,還以為她是壹名護士呢。
醫生聽完我的述說,又看了看我的手指頭,立即就說,先照壹張X光片看看吧,並告訴我,她這就去安排護士來照。我本來是懷著極大的希望來求治,沒想到醫生就那麼壹眼就診畢,而且還不是什麼通常意義的“醫療技術處理”,僅僅要求先照片。為此,我心中十分疑惑,照什麼片呀?又沒傷著骨頭。可是,這是在醫院,醫生的話就是聖旨。
又等吧。我左等右等,大約有過了半個小時,還不見有護士來為我照片。壹看時間,我來醫院已經耗掉了近四個小時,還不知道我的傷勢到底如何,這漫漫長夜裏,我不知還會等多久。想到家裏的兩個女兒還沒人照顧,心裏就忍不住開始著急了。心急就慌,壹慌更急,實在忍無可忍,我攔住壹名護士問,但護士告訴我,她們都忙,叫我回到診室再耐心等候。
我當時真是氣得七竅生煙,但又無處也不敢發作。回到房裏又等了壹會兒,仍無人搭理,心裏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再也靜不下心來,就又走出病室,正巧碰到剛才為我診斷的醫生,我不由分說,攔住她,要求自己去照片。她順手遞給我早已開好的X光單子。我如獲至寶,滿心歡喜地趕到X光室。見那裏只有兩個人在等,我如釋重負,心想,這裏大概不需要等太長的時間吧。
果不出所料,幾分鐘後,壹個身材豐滿的穿著白大褂的女醫生帶著壹臉的和詳,親切地將我迎進了X光室,然後,壹邊詢問情況,壹邊操著機器,不經意之間,就完成了偉大的“創舉”。當幾分鐘後,那為女醫生將那裝滿檢查結果的大信封遞到我手上時,我幾乎是千恩萬謝,感激涕零。
我再次回到診室,又白白等了十幾分鐘。於是,我改變了常規戰術,在那些川流不息的人中尋找熟悉的身影,當我終於又瞅到為我診斷的女醫生時,立即將我的檢查結果遞給她,沒想到是壹句冷冰冰的話――繼續等。
我其實知道,我的手指骨頭沒有任何問題,醫生的診治方法完全是多此壹舉。我內心企盼的就是讓醫生為我處理壹下膿腫。沒想到,在我盼星星,盼月亮的時候,醫生再次出現了,手裏拿著壹張開好的處方,並且還告訴我說,那是任何藥店都可以買到的普通消炎藥。我大失所望,與她理論,請求她小小地開壹刀,被她斷然拒絕。
看著她遠去的背影,我傷心又失望,我近五個小時的等待,換來的卻是壹張於我沒有任何意義的處方,壹張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廢紙。我不禁怒由膽升,摔門而去。
看病盼療效盼好,我卻看了滿肚的怨氣。這正是,看病練耐心,惟有長嘆息。看病難,難看病,我勸所有的公民,註意身體健康,盡量不要去醫院活受罪。(2006 8 17)
補記:關於這裏的醫療制度,就我的孤陋寡聞,我認為是世界上最好的之壹。首先,看病不花壹分錢,小病自付小部分藥費,不超過20%,余者都由保險公司或政府保險支付;壹旦住院後,吃喝啦撒全包,並且被伺候得比“爺們”還好;其好處比天堂還享樂--我早已寫好文章,只是沒時間打出來與大家分享。那麼,為什麼還有許許多多的抱怨呢?是因為好制度總是被濫用。許多人有事無事小病小恙都去醫院,弄得醫院總是人滿為患,而政府的預算不可能多到承受無窮的需求。於是,政府對每壹個醫生限定看病人數,逾者沒有撥款支付。於是,醫院要平衡,醫生要平衡,這樣壹來,在看急診時,其弊端就暴露無遺。除了人命關天的重癥急癥,急診每次沒有三五個小時甚至十個小時的等候,是見不到醫生的。如此好事被濫用和政府的調控杠桿發生作用後,真正需要診治的人成了醫院無窮等待的受害者,於是怨聲載道。另壹方面,根據我先生的觀點,西醫是治不好病的。那就是為什麼醫院裏永遠人滿為患,為什麼人們總是隔三差五到醫院走壹回。就我的紅腫而言,我最後是根據我先生的建議,凃敷和內服了中藥“七厘散”和“正骨水”等才最後消腫去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