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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東山人：憤青、垮青，與小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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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東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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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青是這兩年北京文人剛造出的詞兒，指憤怒的青年。在國外有憤怒的壹代、
垮掉的壹代。中國也有憤怒的壹代，就是指當年文革結束之後，正值青春年少的
那壹代人。當時，人們的精神體系隨著文革的瓦解而灰飛煙滅，新的體系正處於
慌慌張張，難於統率人們心靈的時期。國門洞開，西方的壹切都像是馬力十足的
戰車，強力地輾過當時的精神廢墟。無所歸依的青年們，看著西方漂亮的坦克很
想跳上去，或是尾隨著前行。但是意識形態和社會傳統力量的控制，卻讓絕大多
數心生此念的青年不能壹圓西方之夢。於是，憤怒的烈火開始在內心燃燒。憤怒
的壹代在中國出現了。現在造憤青壹詞的人就是當年的憤怒青年們。不過他們現
在已人到中年了，當初的憤怒早被優雅的心境所代替。他們大多物質生活相對寬
裕，有的甚至成為社會的精英分子，精神生活和物質生活很追求品位。
今日的精英回想昨日的憤青，是否思想之船還依舊？其實無論是精英還是憤
青，不變的是思想。
談起當年的憤青如何如何，好像充滿了神秘色彩和英雄氣慨，其實中國的所
謂憤青從來就沒發生過激烈的行為，只是在意識和語言層面有強烈的憤怒，基本
上沒有破壞力。極少數玩過火的人，如今都浪跡天涯。應該說，當年中國的憤青
並沒有制造太多的社會事件，精神事件倒是制造過幾次。中國的憤青沒有轉化為
垮掉的壹代，因為中國憤青的精神支柱壹直沒倒，那就是內心深處的那份社會責
任感、那份憂國憂民的情懷。而這種精神體系源於中國傳統文化，與當時官方意
識在本質上並不沖突，只是路徑選擇不同罷了。憤青們主要是希望改革步伐快壹
些，偏向於選擇西方的民主制度。但在經濟改革大潮湧起之際，憤青們的註意力
都轉向了經濟，有的甚至壹躍跳入商海，成了最初的淘金者。如今，大多生活殷
實的當年憤青們，回顧中國這二十多年的滄桑巨變，對共和國的路徑選擇已沒有
憤怒了，有的是對當年自身憤怒的反思。支持當年憤怒的基石是憂國憂民憂己的
情懷，是敢於批判現實的思想勇氣。那種精神，令今日的中年精英們向往和懷念。
憤青們沒有轉變為垮青（垮掉的壹代），但中國社會真正的垮掉壹代卻出現
了，而且他們有自己的哲學和美學代言人，更有自己的行為表達方式。垮青們在
思想上沒有傳統的束縛，與傳統觀念有壹種天然的隔膜。追求刺激、缺乏責任感、
沒有傳統印記、沒有精神信仰是垮青們的特征。
垮青們與新新人類雖然並不是壹回事，但有時卻有很大的重疊部分。甚至可
以說是壹個硬幣的正反兩面，正面是新新人類，反面則成為垮青。極端的垮青們，
走上了暴力犯罪和吸毒的不歸路。在當今社會，越來越多的青年們成了典型的小
資壹族，或者努力追求成為小資壹族。所謂小資就是指白領的職業青年，物質生
活很寬裕，精神生活上比較註重品位、輕松。他們的包容性很強，但視野卻較狹
窄，更多地限制在個人或小團體裏。也有壹定責任感，基本上是基於個體的。壹
般把社會和國家視為空洞概念，做為談資而已。是務實、上進、新型的青年群體。
應該說小資是當代青年的主流，或者即將成為主流，因為有更多的青年正在奮鬥
著成為小資。當代社會，傳統意義的憤青已很稀有了。思想的壹族如果沒有發財，
也變得很溫和了。世事變化都是朝良性方向發展，隨著年齡的增長，閱歷的加深，
憤青們對於國情的體認更深，憤怒也越少，憤青當然也越少了。雖然，中國青年
也有憤怒，但大都是基於民族主義的，這種憤怒很難支撐壹個群體長期存在的。
那種憤怒只是如大雨壹樣，雨過地皮濕，而過兩天，地皮也幹了。
如果說有憤怒的青年，絕大部分不在城市裏，而在鄉村，他們大多是基於物
質匱乏的憤怒，不是精神上的。這種憤怒是危險的，是暴力的基礎。
作者寄自中國大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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