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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擺 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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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柳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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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渡，是舊中國鄉村格局的固守。擺渡，不能證實中國人是壹個浪漫的民族，
但的確創造出“野渡無人舟自橫”之類的浪漫詩文來。唐詩宋詞裏，綠肥紅瘦間，
古渡與亭臺與酒與送別，貼著水面的扁舟滿載詩詞賦，在木櫓的吚呀聲中到得彼
岸。倘若沒有擺渡，揮別的雙手間，便淌不出極痛的淚花來。
擺渡，似乎是中國建築業落後的代名詞。但壹千多年前的中國歷史就有了趙
州橋，所以，擺渡只能說成中國經濟落後的顯著體現。不是因為太多的河流，而
是因為沒有太多的經濟基礎，中國鄉村的連接，只在擺渡與擺渡之間的無奈眺望
中。
這種眺望，使鄉民們把河流之外的地方都喚作遠方。守成壹種根深蒂固的姿
勢，西方人通稱為封閉。如夢如煙的江南其實不遠，差不多都是在霧裏煙裏看著
不遠的村莊而如是說。在有橋的地方，依然有擺渡。壹頂篾笠，壹根鑲著鋥亮鐵
鉤的竹桿，壹根鳥黑的木櫓，壹只黑瓜子般的烏蓬船，構成中國江南水鄉的獨特
風景。中國人其實最懂橋的意義，橋也不就是壹種變了味的擺渡嗎？
我們必須花費太多的時間來跨過中國的河流。中國遼闊大地上的旅行，必須
走許多夢幻般的水路。只要妳懷壹顆憐憫的心靈，行走在離城市很遠的邊區，水
路它會帶妳到達某些被遺忘的水鄉地帶，那些在地圖上只顯示空白的河流，依然
擺渡著人們看不到的貧窮。妳看了就會明白，妳看了之後就會伸出手去。妳的手
臂並非就能架上壹座橋梁，卻能帶來擺渡人對橋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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