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丈夫都能吃苦,為家庭建設費盡心力,不過我倆對未來缺乏戰略性,前瞻性,而常常不按常規出牌,有時甚至打壹槍換壹個地方。比如前述的蝸居地,我們實應在那兒開展“持久戰”,把經濟基礎打得更牢實壹些,但我們還是見好就收了。我和丈夫齊心協力,努力奮鬥,拼命賺錢的目的,就是為了使我的夢想――開好車,住好房,周遊世界等能早日實現。到2002年底,我們離這個目標似乎更靠近了壹步,於是,我們變賣了所有的財產,匯集了所有的財力,在蒙特利爾西島購下了壹處還算理想的生意,並於2003年初在那兒安頓下來。
在西島安家,是我們“破釜沈舟”的舉措,也是我們“傾家蕩產”的結果。很久以來,我們就想著要在西島安家,壹是這個地區是公認的英語區,對我那兩個只會法語的孩子的未來發展極有好處,二來,這個地區也算是叫富裕區,各方面條件都不錯。
當然,這樣的結果也是來之不易的。當我們將別處的生意,房產準備全部脫手時,我就尋尋覓覓,“四處撒網”,到處看房子。我根據自己的經濟能力,將房價定位在中擋層次面,以便自己的經濟“遊刃有余”。剛開始看房時,房價已漲得嚇人。我在原來的定位層裏幾乎看不到滿意的房子。此時,我已無退路,只好硬著頭皮看較高價位的房子。我在高價位上的房子也看了不少,但都不盡如人意。那時期,可謂“望盡天涯路”,不見“伊人入夢來”。正當我失去信心,開始氣餒時,“驀然回首,那房子就在燈火闌柵處”。我萬裏追尋的風,我理想的窩,我夢中的道不清,說不盡的意境房,在我壹次不經意的例行搜尋中找到了答案。
按照網上的描述,那房子頗有與眾不同之處,如全磚砌墻至頂,建築材料罕有類比,如不是其別致罕見的結構,使用面積可在五至六百平方米之間,等等。這就應屬於我理想中的家園。但百聞不如壹見,懷著僥幸,企盼和按捺不住的喜悅等復雜心情,我約了經紀人前往壹觀。但遺憾的是,我首先看到的夢中樓宇的外觀,沒有什麼特別超群出眾的款式,而只是四棱四方的構架,於穩重中隱隱透露出那麼壹些大氣,在高廣中有那麼壹些巍峨。門前及臺階系全由花崗巖鋪砌,露出壹些豪華的端倪,而兩扇深褐色的沈重大門使我聯想到了過去描述剝削階級的腐朽生活方式下的“朱門”廣廈。――沒想到,我,壹個工人階級的後代,如果能買下這棟房子,也壹樣與“反動階級”“同流合汙”了;我心裏竊喜著。
壹進門,只覺得玄關高敞,確實有與眾不同的感覺,次見走道,客廳敞亮開闊,壹眼似乎望不盡的房頂,顯得高大,莊嚴,雄偉;如說氣勢宏偉,氣勢非凡,或氣勢逼人,似乎都能各盡其妙。說實話,到此為止,我已參觀過不少房子,但還沒有見過壹家有這麼氣派,豪華的。人在室內壹站,空曠的高頂使人顯得渺小,還有那拱形的客廳大窗,使室內鮮明光亮。僅這樣,我已被這房子深深地吸引了,甚至可以說幾乎被迷住了。而作為房主的意大利人見我如此忘情地欣賞,就不失時機地“誇誇其談”了起來。他如數家珍地指點著壹磚壹瓦,壹樑壹木,說它們的質地是如何如何的好,是如何如何的不同凡響,其結構是如何如何的與眾不同,等等,總之,他壹陣天南地北地盛贊他這似乎舉世無雙的房子,雖有點言過其實,但我還是打心底裏喜歡上了他的房子,並當場向他表示了我的喜愛;誰也沒有想到,我當場的聽似不足輕重的承諾,竟給我帶來了好運。
房主是壹位老人,是壹個從事建築行業的包工頭,目前只用夫婦倆住在這棟“豪宅”裏,是純粹的“資源浪費”。我從粗淺的交談中得知老人是壹個非常重感情的人。這棟房子是他傾註了壹生全部心血的作品,從設計到施工,到竣工,到裝修,無壹不體現出他的精神,他的靈魂,他的追求。如今,他就要將他居住了十幾年的安樂窩出讓給壹個素昧平生的“知音”,像傳遞接力棒壹樣將他的至愛交給壹個懂得欣賞,知道珍惜的“知心人”來繼承和傳遞,那是壹種怎樣的割舍?那是壹種怎樣的情懷,又是怎樣的壹種依念?就像要將他自己心愛的孩子托付給壹個他放心的人那樣,他那五味雜陳的心情,我們是無法捉摸的。
但是,我後來唯壹知道的是,在我們好幾個競購人的出價中,我是出得最低的,而他,竟拒絕了其他人的出價,讓我順利競了“標”,將房子“義無反顧”地賣給了我。其實,懂得欣賞這房子的不僅是我壹個人,其他壹些行家壹看就知道這房子的價值。但他們與我不同之出在於,他們在欣賞的同時,卻吹毛求疵地拼命地壓價,如此壹來,就犯了大忌,在他人面前口是心非,讓人懷疑其誠信。試想,在我們的日常生活及人與人之間的交往中,我們剛對其贊揚稱頌完畢,然後就橫挑鼻子豎挑眼地在他人的愛物中去“雞蛋裏挑骨頭”,對方焉有不反感的?總之,我很幸運,我用理想的價錢,買下了這幢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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