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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探紅樓（18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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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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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阿哥笑著伸出手來接茶盤。薛姨媽臉上掠過壹絲幾乎看不出的微笑。
寶釵壹楞，這壹瞬間，十幾年的往事壹起湧現在眼前：自己從剛會說話起，
娘就告訴自己要殺十四阿哥，給爹報仇；長大以後，又非要送自己進宮去當才人，
伺機離間皇上和十四阿哥的關系；現在把自己許配給賈雨村了，還念念不忘要雨
村投靠四阿哥，算計十四阿哥。現在十四阿哥就在眼前，莫非娘在這茶裏做了什
麼手腳不成？她的心裏好害怕，身體壹歪，手裏的茶盤有意無意地摔了出去。
薛姨媽“哎喲”壹聲叫了出來。眼看那茶盤和茶杯就要在地上摔得粉碎了，
只見十四阿哥壹伸手，那茶盤在空中打了個轉兒，調過頭來，緩緩地飄落到了十
四阿哥的手中。
薛姨媽長出了壹口氣：“王爺好俊的武功！怪不得人家都說您是天下第壹高
手呢。”寶釵的臉變得煞白。
十四阿哥無意露了這手武功，覺得似乎有些炫耀，再看到寶釵的臉色大變，
以為是自己嚇住了她，有點兒不好意思，向著薛姨媽說：“夫人過獎了，”說著
揭開茶杯的蓋碗，聞了聞：“嗯，好香的茶。”
十四阿哥從小練功，幾乎什麼毒藥都能聞得出來。可是那化骨散氣味極微，
非凝神定氣是很難聞得到的。而且寶釵就站在十四阿哥三尺之內，壹陣陣冷香丸
的香氣，熏得他心動神搖，壹點兒也沒有嗅出茶裏的異味。十四阿哥向著寶釵笑
了笑，端起茶杯來壹飲而盡。
茶才下肚，就覺得胃裏向火壹樣在翻騰，十四阿哥心知不好，把茶杯壹扔，
壹邊用力運功壓住身體裏的毒氣，壹邊伸出右手抓住了寶釵的手腕：“妳，妳這
茶裏有什麼？妳為什麼要害我？”
寶釵壹見十四阿哥真的中毒了，嚇得花容失色，心裏難過極了，流著眼淚說：
“不是我，不是我要害妳。”
十四阿哥壹把把寶釵拉進了自己懷裏，另壹只手卡在她的脖子上，惡狠狠地
說：“快拿解藥來！饒妳不死！”
寶釵閉上眼睛，這幾乎和自己的那個夢境壹樣，自己刺殺十四阿哥不成，反
而被他擒住了，倒在了他的懷裏。可是這次，自己真的害了他，也要死在他的手
裏了。她心裏覺得好痛，寧可殺了自己，也不應該害了他。他怕永遠也不會原諒
自己了。唉，馬上就要壹起死了，想這些有什麼用呢？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
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想到這裏，她忽然覺得有壹種甜蜜感，能死在自己心愛人的
手中，不就是自己最好的結局麼？她的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了下來，嘴角上卻浮現
起壹絲微笑。
薛姨媽忽然發出壹陣夜梟般的笑聲：“老十四，妳也有今天啊！乖乖等死吧！
還記得妳殺的查富貴麼？還記得妳殺的薛定鍔麼？”
十四阿哥怒目瞪著薛姨媽：“老婆子，他們是妳的什麼人？”
薛姨媽咬牙切齒地說：“那薛定鍔是我們蟠兒的爹，查富貴真名叫高成，是
釵兒的爹。冤有頭債有主，今天是妳給他們償命的時候了。”
寶釵心裏好難過，娘是怎麼了，自己和哥哥不是壹個爹，這話怎麼能隨便說
呢？唉，反正自己就要和十四阿哥壹起死了，還管那麼多幹什麼？
十四阿哥冷笑壹聲：“他們販賣鴉片，死有余辜！”忽然覺得腹中壹陣絞痛，
他咬著牙說：“好，妳不拿出解藥來，那我就先廢了妳的女兒！”說著卡在寶釵
脖子上的手壹用力，覺得碰到壹塊硬硬的熟悉的東西。他低頭壹看，正是自己那
夜扔給樓上的姑娘的玉佩，上面還刻著八個字：如怨如慕，緣歸何處。真的是她。
他的心軟了，長嘆了壹口氣，松開手把寶釵推開：“唉，真的是妳！真想不到，
姑娘，真想不到！”
寶釵淚流滿面，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哀求地說：“不是我要害妳，真的不
是！”
十四阿哥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彎下腰，緊緊地捂著肚子，忽然大叫壹聲，
壹拳擂在八仙桌上。那八仙桌應聲碎成了四瓣。再看十四阿哥，已經倒在地上疼
得昏過去了。
薛姨媽仰面哈哈大笑：“十五年，十五年啊！成哥，小妹給妳報仇了！小妹
給妳報仇了！我們壹起喝幾杯慶祝壹下吧！”說著跌跌撞撞地轉到後面去了。
看著薛姨媽的背影，寶釵忽然湧起了壹種異樣的感覺。娘愛爹爹，爹死了以
後再沒有過男人，壹心把自己調教成淑女，為爹爹報仇的淑女。可是她犧牲自己
為爹爹報仇也罷了，為什麼還要犧牲我的壹生呢？想到這裏，她覺得娘太自私了，
把自己當成了她忠於爹爹的壹個工具。自己壹生的幸福就是斷送在娘的手裏了。
她為了愛情能犧牲壹切，為什麼我不能追求自己的愛情呢？我當了十幾年的乖乖
淑女，我當夠了，我不幹了！我不幹了！
寶釵心裏默默念著“我不幹了！我不幹了！”不由自主地說出聲來了。
十四阿哥的身體抽搐了壹下，寶釵跪了在他的面前，眼淚壹串串地落了下來，
嗚咽著說：“阿哥，我對不起妳，我對不起妳！”她看看左右無人，附下身來飛
快地在十四阿哥的額頭上吻了壹下。她笑了，對自己說：我現在已經不是淑女了。
她看著昏倒在地的十四阿哥，心裏隱隱浮起了壹個念頭：如果十四阿哥死了，自
己也就隨他去了。
(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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