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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放:常青誠可貴,落葉亦有情

小放


 

我們家門前,有壹棵碩大的梧桐樹,早上起來,我喜歡在樹下先活動壹下筋骨,深呼吸幾口鮮新的空氣,然後沿著社區的道路小跑,開始我的晨練。我們社區的頂端在壹個小山上,那裏也有壹棵梧桐樹,跑到那裏我總會歇壹歇,壹邊伸伸腰踢踢腳,壹邊欣賞晨霧中景色。

憑高眺望,壹切都是美麗的。我喜歡小區裏零散著的壹些長青松樹,他們形狀各異,雖然稱不上奇松,但也挺拔傲然,個性鮮明,或長於旁無寸草的石縫間,或立於迎風砥柱的坡地上。清晨的小區常常聚著飄浮煙湧的雲霧,青青的松枝時而露頭而點綴周圍的白茫,時而埋身穿梭遊弋其中,星星點點的樹冠,若隱若現,也能讓人感受其波瀾壯闊。山不高,實為丘也,雲不深,實為霧也,然山不在高有仙則靈,雲不在深,有松則勁,為我們小區帶來勃勃生機。

我站在梧桐樹下,為眼前的景色陶醉著,憧憬著常青松柏的高尚品格。壹片黃亮亮的梧桐葉隨著壹陣涼風緩緩地飄落下來。“梧桐壹葉落,天下盡知秋”,梧桐在提醒我,現在是初秋時節了,暖流將漸漸遠去,寒氣將紛紛襲來。仰望天空,嘆息白晝將變得短暫,陽光將變得珍貴。再把目光環顧,我看到了大片的梧桐,小區的道路和房屋只是作為點綴和陪襯盡沒於其中,連綿不斷的梧桐,深綠的,淺黃的,仿佛是彩色的海洋,比剛才的景觀更壯闊,氣勢更磅礴。只因她們太常見,太普通,平時竟然把她們都忽視了。“鳳翺翔於千仞兮,非梧不棲”,此梧桐莫非就是彼梧桐?

壹縷晨曦透過梧桐樹葉照到了我的身上,拂去了剛才的涼意,感到了壹絲的溫暖。隨著天氣進壹步轉涼,更多的梧桐樹葉將悄然離去,讓日漸珍貴的陽光直接照射在大地上,奉獻出縷縷溫馨,“落紅不是無情物“,更何況她“化作春泥更護花”。使我對梧桐產生了不曾有過的敬意和親切,我忽然想到,梧桐這種善解人意勇於獻生的風情和品格不正是松樹所不具備的嗎?!當我們贊美四季常綠的松柏的時候,卻忘了默默作著犧牲的梧桐,或許還不肖梧桐短暫的綠期。其實,正是我們身邊的梧桐,在夏天,長出茂盛的葉子,遮住了炎炎的烈日,我們能夠坐在陰涼的樹下,享受徐徐的清風,帶走夏日的倦意;在冬天,梧桐心甘情願地為人們讓出陽光,我們又能坐在樹下,接受太陽的沐浴,在隆冬裏感受暖意。這是何等的關愛,這是何等的情懷!

與壹塵不變的松樹相比,梧桐是變化著的。春天的梧桐,像壹個朝氣蓬勃的少女,伸出新枝綠芽,活潑又頑皮;秋天的梧桐,像壹個嫵媚多情的少婦,打扮得五彩繽紛,婀娜多姿,給人們帶來無限的遐想,風情且矯嬈;夏天的梧桐,像壹個慈祥的母親,用自己的身軀驅暑遮陽,勇敢而倔強;冬天的梧桐,像壹個年邁的奶奶,雖然不再美麗,卻依舊忍辱負重地呵護著子孫,獻出畢生的力量,不屈還不撓。梧桐的變化多姿多彩,然而,葉生葉落,無不是善解人意的舉止、無不是默默的奉獻、無不是迎合人類的需要。

如果說松樹的性格像壹個頂天立地的男人,梧桐的性格就像壹個旖旎多姿的女性。松樹率真剛毅,梧桐柔情浪漫;松樹象征不屈不撓的精神,梧桐象征著祥瑞和高貴,壹個拼搏頑強,壹個胸懷博大;松樹以俊為美,立於壁峭山崖,枝虬若龍,曲桿如盤,方顯得英雄本色,梧桐以雅為俏,與人類相依為鄰,枝葉豐茂,綠道成蔭,方顯得慈愛性情;松樹以獨立為榮,孤傲凜然,生於奇石之間,長於寒風之中,梧桐以成林為美,郁郁蔥蔥,綠雲如蓋,相映成趣,榮辱與共。我們的自然,我們的人類需要松樹,可也不能沒有梧桐。

幾日後再登小山,滿眼的梧桐已變得壹片金黃,“看萬山紅遍,層林盡染”,好壹個金秋送爽,無怪乎有人說,“香山紅葉,南京梧桐”。眼前的燦爛,是梧桐徹底為人們讓出陽光前的燦爛,耀眼奪目,轟轟烈烈,是梧桐的又壹次輝煌奉獻。望著樹梢上掛著的壹片梧桐葉,原來是碧綠的,現在是黃燦燦的,在蕭瑟秋風中搖蕩著、搖蕩著,最終在秋風中簌簌飄落,絢麗而壯烈,而這壹切都是為了給人們壹個陽光的藍天白雲,為了壹個好過的冬天,好壹個震撼人心、催人淚下的壯舉。吹落的梧桐葉,沒有憂愁,不見秋傷,悠然飄起,瀟灑落下,鋪得滿地金黃。

我贊美梧桐,她生枝有意,落葉有情,默默呵護,鞠躬盡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