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丹碰到中文系的李茫的時候,他已經有了女朋友,是外語系的壹個女生,
據說用英文可以寫壹手好文章,在《21世紀》報上發表過壹些散文。可是要命
的是蘇丹仍然不可救藥地喜歡上了李茫;有時候,蘇丹在盼望,盼望他們象許多
校園裏的戀人壹樣分手,而她願意做那個女孩子的替補。愛,有時候讓人如此盲
目啊。
因為在學生會工作的關系,蘇丹和李茫壹直有充分的接觸;有壹兩回,在空
蕩的辦公室裏面,蘇丹看李茫專註地整理著文件等等,就想抱住他,跟他說,說
自己喜歡他,從第壹次見面的那個夏日午後。可是,她沒有,她不能。他們永遠
是微笑著互道“再見”,然後在進女生大院的時候,蘇丹心頭酸酸澀澀的。
蘇丹在這樣的煎熬中渡過了大學的四分之三強的時光,在嫉妒和羨慕他們的
愛情中孤獨徘徊在學校的眼睛湖畔眼淚湖畔。學生會換屆了,蘇丹和李茫的接觸
少了,那回臨分手,李茫笑道:“蘇丹,妳怎麼還沒找個男朋友啊?”蘇丹的淚
壹下子湧出來,看他壹眼,他的笑容已然模糊起來。李茫驚慌失措,說:“對不
起,我不是……”蘇丹跑了出去。
周末,宿舍的女孩子們似乎都有去處,只有蘇丹百無聊賴。於是,看了半日
書,終於走出去,走到英語角那邊,許許多多的人在說著話,好象開會的群鳥。
和壹個自稱鄰校研究生的男孩子聊起來。淡淡的,那人說蘇丹看上去有壹種憂郁
的味道,蘇丹笑了起來,跟人說憂郁流行的時候已經不是美感。於是都笑,那時
候李茫走過來,要加入他們的英語會話。鄰校男孩又呆了會兒,看他們很熟的樣
子,再聊了幾句,便走了。
在眼淚湖畔,李茫講著自己的故事,最後情難自禁地哭了起來。他們分手了,
女孩子因為決心要跟新認識的鄰校男生去美國闖蕩,在臨畢業的時候跟李茫提出
了分手。那壹刻,蘇丹又高興又悲傷,卻只是輕輕地勸著李茫,壹些不著邊際的
話。
其實蘇丹多想跟他說啊,說她壹直在喜歡他,她願意和他攜手走底下的人生
漫漫之旅,她願意和他壹起去皖北小城教書,或者進報社做文字工作,她願意和
他壹起淡視繁華浮利的呀;可是,她不能,她終於沒有說。她怕李茫會拒絕自己,
也許他從來就沒想過這樣的可能;她更怕他在傷心的情境下接受她和自己的愛,
而他並不愛自己。與其瓦全,不如玉碎,蘇丹在大學期間最後的春天裏等待希望,
等待李茫能夠走出過去,愛上她,告訴她,他們可以壹起開拓新的人生。李茫沒
有。
畢業了,蘇丹留在了這個校園裏,而李茫去了他的故鄉,兩人約好了通信聯
系。在那炎熱的七月,蘇丹寫信給李茫,把自己的壹切感想和夢幻全告訴了他,
又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做,難道僅僅是為了宣泄?寄了信,似乎輕松了,覺得自己
終於告別了過去,在朋友的介紹下,蘇丹認識了劉小江,在這校園裏開始了戀愛。
李茫的信來了。他說:蘇丹,我壹直欣賞妳的,並且也是--喜歡妳的,但
是我希望對她負責任;到後來失戀,我想跟妳說,可是終於沒有,我怕妳會拒絕;
我更怕妳會接受,不是因為愛我,只是因為同情;我寧願玉碎,不願瓦全……
蘇丹看過信,輕輕地苦笑起來.她在想也許今夜,在眼淚湖畔,自己可以和
小江說起這壹段錯過的故事;可是她該怎樣說呢,這已經錯過的故事?也許,只
有希望那些年輕的男孩子女孩子不會再如自己般錯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