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保守勢力的開倒車
俞力工
本月12日《亞美尼亞民族與亞、阿之爭》壹文發表的同日,瑞典文學院宣布把2006年諾貝爾文學獎授予土耳其作家奧爾漢.帕穆克。帕穆克曾經在某本著作中指出,土耳其當局所殺害的亞美尼亞人口高達100萬,遠遠超過拙作中所提到的70萬數字。不過,這並非本文所要討鄣鬧氐悖鴇收咦⒁獾氖牽聊驢嘶裰ü矯嬙ü把敲濫嵫欠ò浮敝螅純討岡鷥梅ò浮拔シ囪月圩雜傘薄?/SPAN>
法國的新法案立案程序的確是大有問題。原因是當日只有四分之壹的議員出席,因此即便以“出席多數”通過,仍舊只代表極少數議員的意見。因此,該法案多多少少給人點“不正經”的印象。此外,該法案還涉及了較嚴重的司法管轄權問題。譬如,某壹土耳其人在本國發表否認1915至1917年間屠殺亞美尼亞人壹事,或說,如果他們僅僅承認在強制移民過程中由於組織失誤而導致壹些人的死亡,則是否到了法國就要接受法律追究?此事件讓人憶及前不久法國議會作出的不允許伊斯蘭教婦女(涉及女教員及學生)戴面紗進入教育機構的決定。顯然,此決定也涉及相近的限制自由問題。既然戴面紗與否純屬個人的宗教信仰問題,國家是否有權限制他們的信仰自由?
其實,類似事件近年來在歐洲層出不窮。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事件便是,去年奧地利政府根據本國法律,將壹位否認納粹時代猶太人曾遭大規模屠殺的英國作家大衛.俄爾文(David Irving)判了3年徒刑。俄爾文的言論與主張,早於80年代便引起不少風波,八、九十年代之交便列在德國、奧地利、加拿大、紐西蘭、澳大利亞等政府的黑名單上,視其為“不受歡迎人物”。去年他明知故犯、硬闖奧地利而遭逮捕,於是導致上述的判決。
有趣的是,此判決在歐美洲壹度引起熱烈討論,而且迄今不得壹個令人滿意的結論。反對壹方提出的理由是,大屠殺存在與否是個歷史學術問題,而學術問題不能由國家當局做出任何結論,更不應當對任何言論自由進行司法幹預。支持壹方的意見是,固然同意言論自由、學術自由的普遍價值,但必須考慮到德國與奧地利的特殊情況。對於壹個歷史上受到法西斯主義嚴重迫害,並積極進行反法西斯教育的國家說來,立法、司法較為嚴格應當是可以理解的事。尤其是俄爾文自覺、公然地對奧地利的司法尊嚴進行挑戰,其判刑是罪有應得…。
不論如何,西方世界以言入罪應當是屬於較特殊的個案事件。既然如此,遠在1915年的土耳其歷史舊案又如何招惹法國了呢?這事如果由亞美尼亞立法當局立案通過還多少說得過去,而由法國議會來越俎代庖是否有些荒誕不經?
上文提及的面紗事件,今年初在德國也壹度引起視聽。事由大概是堅持戴面紗的婦女對校方的禁止規定不服而壹狀告到法院。最後法官以“慮及天主教修女壹向按宗教儀式、載頭飾出入教育機構;不得厚此薄彼,造成宗教信仰歧視”為由,讓伊斯蘭教婦女獲得勝訴。
對比之下,法國無論在處理宗教信仰問題或言論自由方面,似乎都頗有問題。如此武斷行事對壹個素有“自由主義先鋒”稱譽的國家說來,當然是個極具諷刺意義的事。壹個先進、開明的社會突然間如此大開倒車,不啻說明當前西方社會所面對的兩大危機:壹是保守政客為了趁機撈取選票、扭轉逆境,不斷利用國際上“十字軍東征”的大氣候興風作浪;二是興風作浪的結果毒化了社會群體間的和諧氣氛,由是又助長了極右勢力並使其死灰復燃。
不言而喻,如今土耳其的歷史老問題突然成為法國政界的註目焦點,並非單純地為了替上世紀初亞美尼亞人的犧牲伸張正義,而是法國當局明顯地借此事件向選民表露“執政黨為了維護歐洲聯盟的宗教、文化的同類性,頗有排除伊斯蘭教勢力滲透的決心。”至於土耳其,早於七十年代就從歐洲聯盟的前身,即歐共體取得“讓土耳其入夥”的承諾,自己多年來也為了趨同於歐盟的規章制度做了大量的努力,此外又有美國在壹旁助其聲勢,於是對加入歐盟的願景壹向極為樂觀。然而卻沒料到,冷戰結束後國際上卻出現基督教、伊斯蘭教兩大文化圈沖突不斷升級的格局,其結果竟是讓壹個1952年即加入北大西洋公約組織的老成員,關閉在歐洲聯盟的大門之外。而目前最令土耳其人感到懊惱的,或許還不止是法國人的出爾反爾,而是突然發現美國的反恐政策與後冷戰時期的戰略部署無形中也拉大了土耳其與整個西方世界的距離。2006/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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