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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禿筆:美國歷史上在任時間最短的國務卿

老禿筆


美國歷史上在任時間最短的國務卿是勞瑞-稀泥-伊格伯格(Larry Siney Eagleburger)。

 

1991年美國發動了第壹次對伊拉克戰爭。聯軍在72小時內就基本解決了伊拉克軍隊的戰鬥能力。巴格達沒有任何還手之力,眼看著隨時可以被聯軍攻下。薩達姆無計可施,只好老實認輸。

次年,正好是美國總統大選年。這個時候,美國已經陷入經濟衰退,結束了自從裏根總統開始的十年榮景。民間對布什總統怨聲載道,指責他熱心於國際事務,不管國內經濟。可惜,這個危險的信號很長時間沒有被布什總統和他的幕僚群所重視。

 

布什總統挾著伊戰余威,以為可以順利連任四年總統。等多次選舉民調結果說明布什很可能輸去大選後,布什總統才著急,要他的國務卿貝克立刻全力投入選戰。指令當時的副國務卿勞瑞-伊格伯格擔任代理國務卿(acting).  可是,布什總統臨時抱佛腳為時已晚。

 

美國百姓當年在共和黨執政12年後,對共和黨人已經心生怨倦,把國內經濟不好的現狀怪罪到布什總統頭上。這樣,壹個從南方小州來的州長,年薪只有三萬五千元,才四十出頭的年輕人克林頓居然就輕易打敗二戰老兵,幾乎畢生做美國聯邦政府高官的布什總統。這個結果,讓人扼腕嘆息。民主國家裏,任何人,如果不了解百姓的想法,不在政策上反映出百姓的喜怒哀樂,肯定會在下次選舉中被百姓用選票投出場。 雖然百姓的意見未必對,可百姓的選票肯定是對的。布什總統壹生春風得意,仕途平坦,眼看著就可以連任總統,錦上添花。再做四年,圓滿結束他的政治生涯。偏偏就在最後壹步,棋走偏著,誤作判斷,致使大意失荊州,飲恨烏江。

 

布什總統連選失意後,倒也很利索。指示老友貝克不必再回國務院。布什總統要了個花樣。他把代理國務卿伊格伯格扶正為國務卿,以酬謝伊格伯格過去的忠心工作。在被提名為正牌國務卿之前,伊格伯格正在外地。待他回到國務院上班時,布什總統突然召喚他去白宮。伊格伯格的家人,部下,也全秘密到場,直到宣誓時才壹齊出現,給他壹個意外驚喜。在華盛頓爾虞我詐的官場上,也不失為壹幕富有人情味兒的輕松喜劇。 這樣,從92128日開始,到93年壹月23日結束,不足兩個月,伊格伯格成為美國第62任國務卿,也是歷史上任期最短的壹任國務卿。

 

美國外交體系如同聯邦政府其他部門壹樣,分為職業和政治任命兩種類別。職業外交官,必須通過資格考試方能可以代表美國進行外交活動。他們的最高職位,可以是三贊,大使,直到副國務卿,也就是國內官場上的常務副部長。這也就到了職業外交官的生涯盡頭。 好處在於,職業外交官不受政治黨派輪換影響。可以保證連續性和穩定性。避免壹朝天子壹朝臣的現象。而政治任命則是典型的這種壹朝天子壹朝臣現象。總統可以任命他認為合格的人選,不必顧及專業資歷的限制。這就是所謂的“政治任命,“ 或曰總統的“空降兵。“ 所以,政治任命可以突然位居高職,不必像職業外交官那樣論班排輩的提升。當然,政治任命的短命也顯而易見,大多只能做壹任,完全受總統在位的影響。換個黨派來做總統,不論妳多能幹多愛國,該走人還就得走人騰位子。好在這是美國的政府運作機制,大家習慣了,也沒那麼多恩怨是非。不像國內的官場,非讓人捏著把柄趕下來關進大牢,才算死心。      

 

伊格伯格1930年出生於威斯康星洲。1952年從威斯康星大學拿個碩士學位就三軍入伍在美國陸軍服役2年。 他從1957年成為美國職業外交官,先後在不同國家駐節。他的外交生涯真正開始起飛是在1969年他成為基辛格的助手之後。從那時起,他在四個美國總統手下,尼克松,卡特,裏根,布什, 在較敏感的職位上為國盡勞。尼克松此之後,他也離開政府工作。但民主黨的卡特總統任命他為駐南斯拉夫大使,任期4年。共和黨的裏根總統接著任命他為國務院負責政治事務的副國務卿(undersecretary)。這是國務院裏的第三把交椅。順利做到1989年,布什總統有提拔他成為副國務卿(DeputySecretary of States).這個職位是國務院的第二號人物,也是職業外交官的頂峰。在這個職位上,他壹直幹到成為代理國務卿,乃至終成美國任期最短的國務卿。 

 

他是有史以來美國職業外交官隊伍中唯壹出任國務卿的職業外交官。這個歷史紀錄,還沒有人能打破。

 

1971年,國務卿基辛格秘密飛往北京時,隨同的有基辛格兩大助手,勞瑞-伊格伯格和溫斯頓-羅德(後來成為克林頓總統的駐中國大使。

 

1989年六四大鎮壓後,他同布什總統的國家安全顧問思考羅夫斯特秘密飛往北京,面見鄧小平,要求他不要屠殺無辜的市民和學生。保持中美交流渠道的暢通。

 

這位外交官個子在美國人中算是中等偏矮更偏胖。肩膀上扛著個碩大的頭顱。肥大的衣著給人以不修邊幅的感覺。起碼,做工講究的西裝穿在他身上,就是不覺得多好。他還是個抽起來不停嘴的大煙槍。十多年前,在他近60歲時,就拖著個大雙下巴,壹臉松肉耷拉著。難以想象他怎竟是個傑出的外交官。

 

筆者從前在國內和國外,聽了不少教授官員的講演。大部分人的口才,那叫壹個煩人且枯燥無味。開個玩笑說,這也是為什麼筆者決意不作學術腐儒的原因之壹。如果沒有好的口才,最好還是不要做什麼教授,以免誤人子弟,毀人終生。最多寫寫文章,還可以少為害後生。那就算是善莫大焉。近期回國時,曾看到幾個學者,專家在電視上誇誇其談中國的社會和經濟問題,雖然觀點不差,畢竟還是言不由衷,口才不濟,難以有學者的風範。壹個好的學者,不但要有著作問世,更要有清晰的演講能力。賣的就是嘴上的活計,怎麼能講話毫無文采,幹巴枯燥呢?    

 

在伊格伯格卸任後,筆者在幾個場合有幸親耳聆聽了他的演講。題目是美國的外交政策諸事。他可真的是口若懸河,條理分明,客觀中肯。聆聽完他的講話,筆者突然醒悟到什麼叫頭腦清楚。聽完他的講演,那些教授們,在筆者的眼裏,突然變得如此蒼白,啰嗦,不知所雲。那種感覺,真是叫“聽君壹席話,勝讀十年書。“ 不知道別人的反應如何,反正筆者可真的是把禿筆壹撅,不做黃梁壹夢了。 

 

也可能因為他不是教授,更多的在外交實踐中發揮才幹之故,他說話簡明扼要,直中要點。即便在解釋的時候,也不故弄玄虛,三言兩語就把事情說清楚了。讓妳覺得美國的外交政策理應如此,毫不含糊。這份說服力,來自卓越的口才,也來自深厚的外交素養和清醒的頭腦。 

 

會後問答時,伊格伯格毫無官氣。走到會場中間聆聽問題。即席作答。不作沈思回憶,不打磕巴。中間混著笑話,把氣氛搞得十分活躍。總的感覺是,讓人意猶未盡,拍案叫絕。大概,早年那些老幹部們聽毛爺講話也不過這個樣子吧。  

 

由此想到國內的人才提拔體制的弊病。中國人才不少,這是不用置疑的。可是中國的外交官們鮮少見到如伊格伯格這種風範的。其主要原因在於共產黨體制內,唯黨唯忠,選人先選黨。用人不用才。 另外,諸多約束,叫人寧可明哲保身,也不會逾越紅線。 縱有天大的才幹,也難以發揮。

 

中共在建國50年中所執行的外交政策,以意識形態為主,僵化生硬,作螀自馎。不但和西方大國交往不暢,連周圍幾個小痞子國家也敢吃定中國人反目為仇,致使國家利益吃虧不小。隨著國家建設,經濟發展,共產黨也應該淡化意識形態,以國家民族利益為重,不再幹外交傻事兒。某朝代有名人曰“我勸天公重抖擻,不拘壹格降人才。“ 若共產黨真能溫故知新,理順國內各項事情,尤其選出廉政能人治理國家,則中國可能復興的更快。有益於民族巨矣。 

 

在眾多的美國外交官中,我只見過伊格伯格。對他十分敬仰。老先生在從國務卿的崗位上退下來後,在國務院作顧問到1993年。爾後,棲身在十幾個大公司中作董事。坐收巨酬,晚年不虞也。

 

1994年,英國女皇授以他榮譽騎士。

 

嗚呼,人生如此名利雙收,夫復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