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加拿大定居十幾年來,我曾經先後十來次出入美國。由於美國加拿大兩國的歷史淵源和北美自由貿易協定,911 事件之前,兩國的公民乃至移民進出兩國國境十分方便,各自的居民就如回娘家或趕集壹樣,自駕車隨意穿梭往來,通關時只需隨便出示壹下當時根本沒有任何照片的任何壹種身份證即可。那些懶惰的邊防移民官,心情好時,舒坦地安座在自己的位置上,遠遠地瞥壹下通關人早已經備好的身份證,似乎那火眼金睛的壹瞥,就斷定了來人的真實身份,看透了身份證的真假,於是,漫不經心地壹揚手――過關。碰到他們心情不好時,他們會勉強地離開寶座,漫無目的地問壹些問題,或隨意檢查壹下車輛,如無大礙,勉力地揮揮手――過。 911事件以後,這進出海關就相對麻煩壹點,進關要檢查,出關要訊問,碰到像是來自可疑國家或敵對國的居民時,還會如臨大敵般地折騰半天才放行。遇到後壹種情況,我還是覺得很正常。畢竟國家的安全高於壹切。可是,最進去了壹趟美國,無論是進海關還是參觀景點,其檢查、安全等壹系列措施弄得過分誇張,讓親歷者終身難忘,也令我寒透心徹,怒而不能言,以至於我從此永遠不想再去美國。
今年暑假眼看就要結束,雖然剛領孩子們去了壹趟歐洲,但也想利用假期余下不多的日子再帶她們去美國遊歷遊歷。以前也曾數次陪她們在鄰國“走南闖北”,西到洛杉磯,南至奧蘭多,遠及夏威夷,可離我們最近的紐約,華盛頓,費城等,總是數次“過門而不入”。
上個周末,壹大清早,我們就乘上本地旅遊大巴,前往美東四日遊。我本以為這次旅遊會是今年暑假的壹次徹底的消閑,但剛入美國海關,就被類似劍拔弩張的下馬威氣氛嚇倒,讓我在不知不覺中感受到了異樣的氣氛。
7 點40分左右,我們的大巴車行至美國邊界,遠遠就見前面的幾條道上,幾十輛小車密密麻麻地排成了幾條長龍,及到關口前,我們的旅遊車必須從旁邊的專門通道進入。壹見此況,我暗自慶幸:我們不用排隊就可順利通關。可車轉了壹個彎,來到另外壹個檢查口。那裏有兩條停車道,已經停著三輛大巴,導遊叮囑我們不要外出,要耐心等待。壹個小時過去了,旁邊的兩輛大車才慢慢離開,兩個小時後,我們前面的那輛大車通過。按理該輪到我們這輛車通關,可此時停在旁邊的壹輛美國的“灰狗”車竟不客氣地“後來居上”(據導遊說美國灰狗在過海關時有優先權),只見從車上魚貫走下許多人,直接進入移民局,車旁,幾個移民官忙不疊地打開行李箱,卸下所有的行李壹壹進行檢查,壹只警犬也虎視眈眈。那陣勢如臨大敵。如此興師動眾的場景,我還是第壹次親眼看見。
終於輪到檢查我們的車了,導遊宣布:非美國,加拿大公民必須帶上證件,交六塊美金,到裏面檢查並打指模。五十多個遊客有三分之壹聞言立即下了車,而我們仍然呆在車上。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壹個中年移民官來到我們車上,壹壹檢查我們的身份證,驗明正身。突然,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只見閃光燈壹亮,“哢嚓”壹聲,不知誰照了壹張像。正忙於檢查的移民官立即警惕起來,並立刻放下手中正在查看的證件,迅速查明了照像之人,然後立即勒令此人馬上清除照相機裏的圖像。末了,他說:我可不願意成為恐怖份子襲擊的目標。丁點大的事兒,竟被無限上綱,真是小題大做!
等移民官驗完身份,很多遊客都想“方便”壹下,沒想到被導遊勸說住,說這裏不讓隨便下車上廁所。遊客們聽完後都瞠目結舌,好壹個講民主講人性的國家,連出恭都要管!
旅遊車上雖然有廁所,但要伴我們長途旅行四天,不到萬不得已,盡量不用,以免接下來的四天受“香熏”之苦。此時,我小女兒已憋得痛苦萬分,因為壹個小時前就喊著要上廁所。同車之人像她這樣內急的不在少數,都要求導遊設法去通融壹下。在我的強烈要求下,導遊帶著女兒像作賊似地悄悄溜進那原本可以自由出入的“領地”,有的人在“忍無可忍”的情況下,也小心翼翼地進去“方便”。
當大家的耐心快要到極限時,裏邊的人才驗完身份,壹壹出來,順利清關。這壹場“地毯似”的檢查終在大家怨聲載道中結束,全車沒壹個被撇下,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當汽車再次啟動時,時鐘已指向 11點。三個多小時的無奈與基本無意義的等待,已讓這次時間本就緊張的旅行更加急促。按原定計劃,如果順利過關,下午三點就能到達紐約。可這壹耽擱,不知路上還會發生什麼事兒?真是前途未蔔,路漫漫何其修遠。
感謝上蒼,之後的路程還算順利。我們緊趕慢趕,終於在下午五點多就到達紐約。看看漸漸西沈的太陽,全車人都有時不待我的急迫感,等不得導遊細說行程及安排,待車壹停到帝國大廈前,我們都爭先恐後地朝那目前紐約最高的大樓奔湧而去。
911事件的數十年前,曾經傲視紐約全城,鄙睨群樓的帝國大廈,壹度是美國人的驕傲,紐約人的自豪。紐約人僅僅用了壹年多的時間,於1931年1月1日落成這座八十五層,總高度達380米的摩天大廈。在建成後的四十二年中,帝國大廈壹直是世界上最高的大樓。直到1973年,高度為419.7米的世貿中心落成,才奪走了帝國大廈全球最高的頭銜。自911事件後,本來壹度屈居美國第二高樓的帝國大廈,如今又成為紐約的第壹高大建築,又像當初輝煌的時代,迎來了成千上萬的遊客。
剛到第五大道的入口,門口已有兩個全幅武裝的警察,密切註視著每壹個來來往往的遊客。進了大門,剛壹拐彎就是安檢。如同機場上的安檢,所有物品通過儀器掃描,人則要通過壹個安全門。等壹切確定不疑,遊客才收拾行囊,加入長長的等待大軍……
在紐約的第二天,我們參觀了航空母艦。如參觀帝國大廈壹樣,安檢第壹。如果說前幾次的安檢都能忍受和理解,但在費城參觀獨立大廳時的安檢,真讓人匪夷所思。
和前面的安檢有所不同的是——讓人解皮帶,無論男女。無怪乎前段時間在報紙上看見壹幽默畫:壹男士在過機場安檢時,拿著飛機票遮住自己的隱私之處,顯得滑稽可笑。這是否是作者的預言?這壹天是否終將來到?
來到華盛頓,首先要參觀的自然是白宮。記得十幾年前來到這裏,還能排隊隨便進入白宮,第二次來白宮,就只能在柵欄外照照像,而這壹次,還沒走近白宮,就遠遠看見幾個嚴陣以待的特工守護在白宮的街道前,警車慢悠悠地穿梭往來。待我們靠近鐵刪欄外,只見鐵柵欄上還纏繞著細密的網!
參觀國會大樓,已近中午時分。當我們走到大樓前,見幾個荷槍實彈的特警,如臨大敵壹般,這使我十分驚訝!而且我們還被告之,要想參觀,得提前領票。由於我們去得太晚,票已發完。但值得慶幸的是,我們可以憑護照,在通過層層安檢,寄存隨身物品後,可參觀幾個有限的地方。接下來參觀的幾個博物館,接受同樣的安全檢查,我似乎已經習以為常,變得麻木不仁。
這次美國之行,我領教了他們的煩瑣得無以復加的通關及安檢,那真是讓人欲哭無淚,欲罷不休。他們的反恐鬥爭、他們的正義之戰如果要使人民付出沈重的代價,他們是否得調整鬥爭策略或鬥爭方式?
美國政府的神經自911後已高度緊張,而前段時間在倫敦破獲的液體炸彈,又使美國政府的神經更加脆弱,我不禁要問:那緊張而脆弱的神經,能持續崩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