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八”之後的反美群眾示威,以其轟轟烈烈的群眾運動形式和浩浩蕩蕩的進攻猛勁,在國際政治舞臺上留下了深遠的音響,迫使美帝國主義做出了沈重的讓步。用什麼方法和尺度來衡量它的效果呢?當然是用咱們走資本主義道路所最急需的最珍貴的──資本,即金錢來計算。
錢的多少事小,政治意義實大。壹個多世紀以來,資本主義及其殖民主義和帝國主義在偉大的中國人民面前是怎樣壹步壹步地走向日暮途窮的末路,也正好是用金錢來度量的。當然不完全是金錢,最大宗的還是白銀。壹百年前,上世紀末,是戰敗的中國,那時是沒有無產階級領導核心的腐敗的滿清王朝,把整箱整箱的白銀交入了靠洋槍洋炮取勝的八國聯軍手中,那時的國恥就是光用白銀也量不完的。到本世紀中期,中美再次交鋒,雙方不贏不輸,誰也不賠不賺,軍力和金錢都打成平手。當然不能提咱們是拉俄國人的外債打的仗。本世紀末年,風水輪回終於倒轉,美國人也到了用金錢支付戰爭賠款的時節。黃澄澄的美金流進了新皇的家庫,好不風光!
說中國翻身,這才是開端,咱們看著就該數著美國人的戰爭賠款過日子了。說句大話,若不是這幾年咱們“希望工程”希望甚微,咱們其實也可以錢大氣粗壹回,把如今的新庚子賠款返鄉,也叫美國佬辦他壹所“克美書院”,專門培養將來向中國輸送留學生的預科進階。
還可以把眼光放得更遠大些,興許再過五十年,各主要帝國主義就都會跪在中南海的南門北門向新的世界中心稱臣進貢,不單美鈔,馬克日元,要什麼有什麼。屆時,我們就用不著提什麼唯生產力論,左右多敲洋人幾筆,來個心狠手毒就行。
不妙,把話給說走了,不是咱們心不會狠,而是要他們手放毒些。有他們的戰爭,才有咱們靠得住的進項。最好能在每個國家或有爭議的地區多修三至五個大使館,目標還要做得顯著些,由不得他們不誤炸。咱們在家的人要都象箭在弦上,那頭導火索壹燃,這頭就千軍萬馬殺向大使館、領事館,光吼著抗議了。就沖著咱人多,也夠把他們的這館那館面店肉鋪踩他個人仰馬翻,然後就等著數錢吧。
誰敢說這是新世紀的精神戰勝法?這明明是人民戰爭思想在新形式下的活學活用,叫做不戰已屈人兵,無兵已索人款,號稱無本萬利,比孫子鬼谷子還高明幾萬倍;況且犧牲是最小最小最小,意想不到的金錢收獲最大最大最大。要叫全國人民,不,要叫全世界人民都看清楚,咱的戰略夥伴從不敢不把咱放在眼中心,反倒是他們要數著鈔票向咱賠不是。這美國人向來領導世界新潮流,他這壹賠開,世界就要開始向咱大賠特賠了。
要引導全國人民樹立必勝的信念,跟著領袖核心,跟著新的戰略部署,核心揮手我抗議,在自家的首都,就可以打倒帝國主義。展望三代以下的軍委,可以相信我們將由賠款到賠款,從勝利到勝利,要從現在就重新堅定三信,重炮大搞三講,把文化革命中的頌歌重頭唱來。
當然也要自身多作改善,比如說,以後最好調用精良組織、嚴明號令的義和團,即要顯示群情激憤,又不要有破壞行為。或者就叫武警隊擋住便衣隊,在現場自比自劃壹番,省得老百姓停工停產,弄不好還會失去控制。總之,要高聲地討,但不要再傷害人家的建築。糟糕,怎麼話又走嘴,其實新華社是奉命隱去咱家也還找補了人家零頭的小節,要沒這點小尾巴,誰敢說咱是用原則作交換,咱們的原則不就是用小的犧牲交換大的收獲嗎?
再說,咱給他那點小頭,算個什麼?美國人也是,又不缺那壹點點,偏又不送咱個圓場,弄得好像咱們壹起私下裏搞什麼不等價交換。可是不管等價不等價,到頭來兩家好像是坐在壹條板凳上的黑幫,就光剩下量的差異,抹平了階級之間的質的不同。嗨,看這筆蛇足添的,也搞不清是誰跟誰賠不是了,弄得咱好端端從無辜受害者掉價到了乞討漢的地步。
好在廣大人民群眾還被蒙在鼓裏,還在慶祝美金賠償的時代性勝利。看來輿論導向的紙還是包得住事實的火的,希望這論斷的有效期還可以延續他三五百年。最好是那些為富不仁的,永遠不會玩什麼計算機,而那些饑寒交迫的,永遠也玩不起計算機,這樣下來,省了封網的閑事壹樁。
世界在發展,世紀在更新。為什麼不許我們與美國人平起平坐,為什麼不許我們與美國人等價交換?況且是他付整咱找零,以凈收為贏利行為,這不就是市場經濟的本質嗎?只是記好了,這筆承認“對等誤傷”的交易,怎麼也不好說是在中國人的生命與白骨上達成的。記住閉住妳的大嘴!
嗨,反正中國人多了去,不用來換壹點是壹點,不也是閑置等於剩余物資嗎?由他去吧。
(九九年末月)
<<萬維讀者周刊>> 第16期 (99/12d) www.dzzk.n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