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眼前有宋永毅壹抓壹放的近於喜劇的收場,我還是不會建議每個人都有幸去品嘗共產黨監獄或中國鐵窗的風味。
因為在那鐵窗之後,我遙遙看到當年小蘿蔔頭的身形。
小蘿蔔頭不是壹個藝術形象,而是中國人命運多蹇的壹付現世寫照。我把宋永毅與小蘿蔔頭相比,其實只緣二者都是依法入監的宋家兒男這壹點巧合。小蘿蔔頭到底沒能把那國民黨的牢底坐穿,所以今天共產黨要歡迎大蘿蔔頭繼往開來。
鐵窗是什麼?鐵窗就是法,就是統治階級、太子黨的意誌。鐵窗後面的人,雖然也有生存權,唯獨少了壹份自由的人權,因為他們的個性及意誌不被剝奪,哪能顯得黨的意誌的威風。但人權的口號,並不僅對那些戴鐐長街的好漢們,人權的口號,把壹個人權普遍喪失的社會比作壹個以邊境為垠的大牢房。
中國的法們,從來就很殘酷,連人形的面具也不須戴的。比如官倒處於十字路口的時候,老子要用廣場上的人血來祭刀;現在官(走)私大案疊出的節骨眼上,太子又要用監禁平民來宣示他們仍是這個世界的當然主導。
我要說的是──要都是妳們的,老百姓就別活人了!
到頭來,法還是某個人或某幾個人的意誌──想關就關,想放就放,老百姓還不知道為什麼關,就更沒心思管他為什麼又放了。可是,這裏應有希竅。要不然,什麼是法,什麼是不法,什麼是法對法的否定?
於是有人猜想這是當局為加入WTO的壹板討好的笑臉,哪為何要先塗自己壹臉狗屎再然後咧嘴壹笑?昨天就沒有WTO這碼子事嗎?
於是我又想到了小蘿蔔頭。
鐵窗後的那個姓宋的小男孩,與生俱來的人的權力就是依鐵檻向外所能見得的那壹片天和地,那壹點中國特色。但幼稚的孩子還是心懷光明,憧憬著他從未見過的自由天地,那只存在於他的想象中。他還不知道什麼是自由的滋味,可他知道什麼是監禁的痛苦,他舉起雙手,放了那只蝴蝶,祝願那小小生靈重新在藍天無限奮飛。
而我們的大蘿蔔頭,今天能飛離鐵窗,實在是因為他自己將要有的雙翅,因為他馬上就要經歷那狂風四起,天昏地暗,鬼神失色,墓柩重開的“化蝶”壹章。妳想那太子們也不傻,為什麼壹定要等到那壹天,再為“自願關進壹個中國人,被迫放出壹個美國公民”的尷尬局面再狠狠敲自己壹記叩頭於“涉外法權”的更丟臉的耳光。
所以說,大蘿蔔頭的故事,還遠遠不是中國人人權的凱歌。
恐怕這就是中國鐵窗之後,大小蘿蔔頭的命運的小小反差。
<<萬維讀者周刊>> 第21期 (00/02a) www.dzzk.n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