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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個偽現代化者的病態

朱健國


     壹、個案背後的群體

  有人說,20世紀世界上最重大的事件,乃世界範圍內大規模的社會主義實驗。我卻發現,20世紀地球上最大的熱點,是偽現代化大潮。

  今日人類為什麼面臨著如此嚴重的生態環境汙染?因為許多高科技、工業化打著為人類服務的幌子,走進了唯眼前之利是圖,毀未來生命資源的死胡同。許多人在大力工業化、高科技時,並未真正想到為人類的持續發展服務,只是壹心為自己度壹時難關。今日之環境汙染,正是這種偽現代化的物質惡果。這是偽現代化大潮對人體生命的殘酷摧殘。

  今日許多國家為什麼依然面臨最起碼的人權問題?因為壹百年來的許多主義、許多政黨在壹旦登基廟堂之後,便搖身壹變,和先前的專制主義、專制者壹模壹樣,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以富強民主自由科學法治之旗通向專制極權暴政,正是偽現代化的精神苦果。遠者如希特勒,近者如眾所周知者,這是偽現代化對人性的極度異化。

  今日人性之扭曲,最隱蔽者,莫過於隨時可見的話語霸權。百年中國,“亂烘烘,妳方下場我登潮,改朝換代總改不了偽現代化者又登場,推翻清朝的袁世凱又稱帝了,高唱三民主義的蔣介石大殺共產黨人,嚴行“壹個主義、壹個政黨、壹個領袖”,言必“為人民服務”的“四人幫”,卻是只許人民吃“社會主義的草”……這些政界偽現代化者,今日人們已有所識,可是對於隱身於文化界的偽現代化者呢,許多人尚未關註。君不見壹些終日標榜民主自由以思想批判者自居的文化名人,壹旦遇見有平常人小責幾句,便暴跳如雷,惱羞成怒,大施話語霸權淫威,將正常的文化學術批評,罪之曰“吃名人的人血饅頭”,不惜調動壹切雞鳴狗盜之術,必欲將質疑者罵臭、整垮乃至肉體消滅。如此“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話語霸權,正是偽現代化大潮的“良種站”:壹切政界的偽現代化者,大都來源這壹窮得只剩下話語霸權的假知識分子群體。

  宏觀蒼蒼,抽象朦朧,不妨舉例壹親歷的新鮮個案。

  二、何氏病態八大臨床癥狀

  有壹個人,姑隱其名,簡稱何氏,自從1998年10月8日以來,仗著其《現代化的陷阱》壹書帶來的壹點名氣,先後在眾多傳媒上誣陷我“盜其名出書”,以此壹箭雙雕:既報復我對她的壹點文化學術批評,又炒熱自家而銷書。我念其《陷阱》壹書確系有些價值之經濟學資料,且其批判偽改革的路徑與我略同,算得同壹個階段的“同路人”,故除作必要的事實說明,壹再寬容其病態村姑基因的“罵街風采”。心想,範進突然中舉之瘋,情有可原,且可能康復;她若因罵我而使《陷阱》多銷幾本,不妨也作點犧牲,任其罵幾天,日後再收其道歉。誰料,她竟然久病不愈,不顧事實,借名鬧鬼,謾罵無休止,由捏造事實欺騙傳媒到大施黑威脅,到構陷政治罪名請官人幫忙制裁,手段日益惡劣,完全超出了學術批評、文化官司的論辯規範。1999年第1期《書屋》雜誌,又刊登了其罵街檄文。看來不立即給其治壹治病,壹個有可能做壹點學問的女人就要徹底毀掉。為此,我謹效法儒家之恕道、西方之寬容,送何氏壹劑良藥,盼能促其盡快清醒。

  此藥方為幾個請答問題,何氏若能如實答卷,照方吃藥,尚然有救,否則,病入膏肓矣。    1、反批評豈可故意顛倒事實?

  對於批評給予反批評,是健康的批評者所歡迎的,有些事實段有反批評來澄清。但是批評與反批評,都須遵守壹條鐵的紀律,必須實事求是。否則,就走上了誣陷的黑道。何氏對於我的文化批評,完全有權反批評,甚至可以在暫時不明真相時說壹些失實的話,但是,如果心中明知事實真相了,卻依然故意信口雌黃,就未免心地太醜陋了。

  壹個正常人的起碼要求是懂得尊重事實,壹個學者的最低限度是發現事實有誤後,立即認錯。可是自詡為“壹流學者”的何氏,卻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何氏早知,1998年10月26日,《深圳風采》新聞周刊已刊載北京華僑出版社編輯呂鶯等三人對我的道歉,聲明所謂“西安假書”(《現代化陷阱的幕後》)並非朱健國所為,其中部分內容是盜用朱的《何清漣閑話隨想》,改書名、換何氏為作者,更是不法書商在朱毫不知情下的經商騙術,朱健國是此假書案的第壹受害者;《北京青年報》、《上海青年報》、《羊城晚報》也相繼發表勸何氏正視有關事實真相的報道,可是何氏為何至今仍要謊稱“假書”是“冒我名出書的朱健國”所作?何氏明知我寫給華僑出版社編輯呂鶯的“出版委托書”明文規定,書由呂鶯負責編輯出版,書名定為《何清漣閑話隨想》,作者為朱健國,卻又為何壹面始終不敢公布我的“出版委托書”,壹面繼續硬誣我在委托不法書商出版盜名書?硬說不法書商泡制的打影假書”《現代化陷阱的幕後》系我所為?我的幾萬字的《何清漣閑話隨想》,明明只是對她的幾段閑話的隨想評論,她為什麼至今謊言這是在給她“憑臆想寫壹部傳記”?幾段思想“隨想”等於人物“傳記”?我寫的《何清漣閑話隨想》明明經她審定,其親筆修改底稿至今還在我手上,何氏居然可以說她從未同意我寫此文,天下竟有如此顛倒黑白?!

  如若華僑出版社編輯呂鶯等於不法書商的代理人,如若有證據說是呂鶯在人密謀下做了手腳,畜意違背我的“出版委托書”,也只可追究呂鶯責任,我依然是第壹受害者。這已有呂鶯等三人的道歉明證。何氏放著不法書商不追究,故意找我糾纏不休,只能讓人懷疑其與不法書商聯手炒作自己----否則,何氏為什麼故意將“西安假書”的壹本訂貨打印樣本說成已經正式出版之書,又壹再掩蓋與“假書”書商楊某早已相識?由此可疑,何氏西安“打假”是假,故意報復文化學術批評者才是真。

  希望何氏記住胡適的名言:有壹分證據說壹分話----立即出示有關原始證據證明自己的指控。須知,即便報復,也要有壹點真由頭。    2、反批評豈可“黑威脅”?

  何氏若覺得我的批評文章對她有失實之處,盡可以擺事實講道理,或通過法律追究,何以要壹再用黑社會方式來威脅?難道要把她對國內外黑社會的研習成果運用於懲罰文化學術異見者?

  1998年10月19日,何氏托人在《深圳法制報》上公布我的私宅電話,而後,便有兩個男人打電話我威脅要“廢掉妳”;壹直到1999年元月上旬,何還通過北京和廣州的賀先生、鄢先生打來電話,轉達她的黑威脅:若還要堅持與她說明事實真相,“便要廢妳的手,廢妳的家人,讓妳家破人亡”……請問,這種“黑威脅”是壹個“自由學者”應有的道德與行徑?這種“黑威脅”方式是壹個自認為有理者的必須的“狗急跳墻”?

  古今中外,有為政見不同請“黑”的,有為金錢糾紛行“黑”的,有為情仇恩怨動“黑”的,獨不見因為文化觀念之異、學術批評之隙而大耍黑威脅壓制批評的,有之,大約從何氏而始。

  何氏為黑社會開辟了新市場━━文化之爭可以請黑社會來幫忙━━這真是壹個標致中國偽現代化大潮最新進度的典型個案。    3、反批評豈可用“政治解決”?

  何氏在幾個月的時間裏,先是編造謊言誤導傳媒壞我聲名,繼之以黑恫嚇威脅我人身安全,最後以政治構陷破壞我的工作環境與生活環境。她自稱“會壹點雞嗚狗盜之術”,以此術搜集朱健國的“體制外思想”雜文,添油加醋密報有司,逼迫有關單位對我“政治解決”。壹次不達目的,竟數次專程到北京坐到某機關裏面奏,此種拚命“打小報告”、以政治構陷解決文化爭端之手段,可是何氏獨創的“自由學者”風範?

  何氏不僅以所謂“反動”文章欲致我於文字獄,而且恨烏及屋,對發表我文章的報刊壹壹打電話去威脅,如對《南風窗》負責人,先以“復旦同學應幫復旦同學”之名,責問其為何還不停止發表朱健國的文章,後又以境外傳媒轉載了該刊發表的朱文相威脅,當依然不達目的時,便開始罵人。在何氏看來,不毀滅批評者的生存資源,就不能徹底摧毀批評者。此種“古格拉群島 +上海灘”行徑,可以何種“陷阱”名之?

  幾個月來,何氏已向全國各大小報刊發去傳真與電話,要求禁發朱健國壹切文章。並向我的許多朋友熟人打電話,千方百計挑撥離間。似乎她所稱贊的西方哲人名言:“我不贊成妳的意見,但我誓死捍衛妳說話的權利”,在她報復批評者時,已經過時。    4、為何如此“沒有永遠的朋友”?

  何氏在《書屋》上的罵街檄文,自白“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這壹句話倒讓人體會她的“化友為敵”哲學,她之朋友與敵人,全在於她根據壹時的利益需要來翻雲覆雨,無須根據正義與事實。

  何氏曾在1999年元月的廣東《××人物報》上組織了幾個人對我圍攻,其中壹個是北大調深大的教授胡經之。在壹年前,何曾對我說非常鄙視此人,說胡曾是四人幫“梁效”寫作班子,可是到了要來攻擊我時,她又把胡拉上了,這時她就不討厭“梁效”了。而另兩個攻擊者,皆是因為恨我批評余秋雨的文章牽連了他們,但她此時也不計曾贊同我批評余秋雨,親口罵過“余秋雨胡說八道”,把兩個擁余者壹壹統戰來當搶手。對於復旦大學蔡尚思教授的某些僵化思想,她也曾當面贊同我的批評,但到向我“罵街”時,則又去挑撥蔡寫文章指責我“失實”----其實我說蔡的五十年來以教條唯物主義不變,治思想史卻不敢評論當代正統思想,又何曾失實?此為上海思想界人所盡知。十多年來,我寫過包括王元化、袁庚等 300多人,大多獲讀者及采訪對象的壹致好評,如訪袁庚之文,有十多家報紙轉載,許多人(如袁庚)都在接到何氏的挑撥電話時嚴詞拒絕和給予勸告。何氏妄想用三四個心術不良或受蒙蔽者的偏見,證明我所寫人物皆失實,真是可笑可嘆。何氏其實心中明白我的寫作水準,在初次與我相見時便說:“我讀過妳的文章,相信妳能寫好我。”但壹旦要泄私怨時,便不惜與先前的敵人握手言歡,壹同顛倒黑白了。也許有壹點她可能不明了,我寫人物,從不以獲得被采訪對象完全滿意為第壹追求,從不以歌功頌德為準則,我只是力求寫真人物精神,寫出我的共鳴,盡力全息攝影人物的長處與不足,為歷史留下壹個比較真實的可供研究的人物。我不相信世界上有十全十美的完人,即使對於何氏這樣小有成績、高度自戀癖的人物,我也要在九分肯定性研究之中寫出壹分善意的批評與勸告。至於有些人執意要把采訪者都當成“擡轎人”,由此產生失望與羞怒,那只是其偽現代化文化觀念而自找苦吃,我可從未在采訪時許諾寫表揚稿的。

  壹個學人,可以為了私心私怨,而指鹿為馬地無情打擊幫助過自己的同道,可以為了達到整倒批評者的目的,而運用壹切卑鄙手段,真是讓人莫明其妙。想到當年周揚將私怨化作政治迫害大整丁玲、胡風,只有佩服何氏如此擅長老調重彈,老歌新唱。    5、何為“吃名人”?

  何氏聲稱,凡是批評名人者,都是“吃名人”。她已是名人,批評她,提到她,就是吃她的“人血饅頭”。請問,人們對老莊孔孟程朱乃至20世紀名人的研究批評,對壹切政治人物的審究,是否都是吃名人?何氏自己著作中對“奏折派”等許多名人的指責,是否也是吃名人?

  在何氏看來,“小尼姑只有和尚動得”,她可以批名人、“吃別人”,人家不可以絲毫批駁她。她甚至說,“我不許誰不經同意提到我的名字”,真是空前霸道!今日普天之下,連皇上之名,人要叫要批,照樣不諱,何況壹個只寫過幾篇文章的何氏呢?!

  1998年 2月14日我采訪何氏時,其《陷阱》國內版尚未出來,何當時並未有名,其時我寫出《何清漣閑話隨想》,何也並未大名,只是在許多人對其有所幫助、肯定後(包括我為她寫的幾篇書評,組織的幾版評介文章),何氏才逐漸揚名。何之出名,其實有我壹份認同之力。借用廣東壹位知名思想者林先生的話:何氏是未出名時求友幫忙,出了名後幫忙之友就成了敵人。這正如我們曾經不惜犧牲地擁護、頌揚某些“革命理論”、“革命家”,將其推上了權力寶座,結果呢,他們竟回報我們以專制與腐敗---君不見陳希同之流麼?!

  何氏曾托我代其整理《陷阱》壹書北京座談會紀要,當我將有些學者的批評也如實整理出來,何氏竟說那些批評都是“胡說”與“嫉妒”,不能送去刊登。其報喜不報憂的文過飾非心理,與帝王何異?對此有所批評勸告,難道不該?

  話語霸權和政治霸權壹樣,來自我們對某些人、某些書、某些思想主義的理想拔高,來自我們對其失去監督與制約的擡舉。文化場中的名令智昏,毫不亞於政界。“吃名人”只是某些偽現代化者壓制文化學術批評的擋箭牌而已。如果他們當了皇上,他們也會以“吃皇上”之罪壓迫反專制者。

  6、文學是否真是淺層次的?

  何氏有壹個觀念,文學對社會的批判是淺層次的,只有經濟學著作才是最深刻地批判,而她的書又是中國目前最好的經濟學。我對此不敢茍同。我不相信,現在何的經濟學著作會比《哈姆雷特》、《麥克白》對人性的批判深刻,會有《阿 Q正傳》對中國國民性的批判獨到,會有索爾仁尼琴的《古拉格群島》對偽現代化專制的爆破威力之巨大。

  眾所周知,社會乃人之總和。壹切社會弊病的總根源是人性之醜陋,其根本來自國民性素質低劣。經濟學固然可以揭示人類生產活動中的許多誤區,但和直擊人靈魂的偉大的文學藝術作品相比,畢竟無法取而代之,後者永遠具有更深刻的批判性和潛移默化之力。何氏所謂“雜文沒有原創性”,“小說膚淺”,只是證明她對於專業以外的常識太差,難免井底蛙鳴。應當說,偉大的文學藝術與深刻的經濟學都是人類克服偽現代化所需要的武器,各有其道,各有其責,缺壹不可。文學藝術不應小視經濟學,經濟學又何能妄自尊大,菲薄文學藝術家。

  從20世紀壹百年的發展來看,先進的經濟學可以改變社會結構、改革政體,大幅度創造財富,但是於人性的改良,則遠不如哲學宗教,遠不如文學藝術。也許20世紀是壹個經濟學復興的時代,但經濟學是否成為永遠的顯學,文學藝術是否再度復興,誰也不可妄斷,21世紀將會對此作出回答。

  7、“發黴的婚姻觀”與人無關?

  何氏對我說過:壹個男人不能比女人多掙錢就不配做丈夫,壹個好男人的標準是三條,壹是有“大奔”(有錢),其次是英俊,最後是要有點文化。我以為此說和壹個自詡為現代化思想者的標準大相徑庭。而何氏強調,她的思想來源有兩個,壹是文革苦難,二是自己小家庭情感的不幸。既是如此,我又為何不能研究批評她這壹思想,為何不能讓人都看看,壹個想為人指出“現代化陷阱”的人,自己卻正在成為“人性的偽現代化陷阱”呢!

  中國自古有“天子無私事”的觀念,所以皇帝和誰上床,都要詳記於“起居註”;今天西方的公眾人物都要接受人們對其部分私生活的審查,如克林頓近日風波。這都說明,古今中外,影響大眾的公眾人物的隱私權要少於常人,因為妳既要做壹個指導大眾的人物,人們便有權知道妳的思想來源與生活背景,以此判定是否該接受妳的影響。壹個人的每壹個細胞都和其整體相連,壹個人的每壹個觀點,也都和其全部思想相關,人們應當在明知其整體精神狀態下理解他的局部言行。對於自認已出大名,已成公眾人物的何氏,對其公開自述的發黴婚姻觀,我據其自述略加披露批評,又何錯之有呢?妳有酷愛金錢老板的自由,人亦有旁觀評議的權利;妳可以認為自己“發黴的婚姻觀與人無關”,我亦可以笑壹笑這種“發黴的婚姻觀”,以警同類。有什麼必要為此大動肝火呢?今日連性生活都可以接受專家研究,何況壹點婚姻觀念,有何研究不得?如果害怕人評議自己的思想,那就老老實實當壹個村姑牧童。又想做思想者,又怕人批評自己,天下哪有這樣好的事,只許妳思想別人,不容人思辯妳?

  8、 壹個人能夠自我造神麼?

  何氏之所以對我如此恨之入骨,欲批倒批臭甚至於肉體消滅,最重要原因是我破壞了她十全十美的形象。雖然我已在《隨想》中給了她九分好評,但她仍不滿足。她自以為《陷阱》壹書受歡迎,她就應該在公眾眼裏成為壹個十全十美的現代思想者。想不到,我在九分贊賞之余,還寫出了壹分批評,寫出了她只許人歌功頌德的偽現代化壹面,寫出了她把批評者當成嫉妒與流氓,寫出了她雖自詡為現代女學者,骨子裏倒多有金錢第壹,女依男養為福的陳腐觀念,由此惱羞成怒,扔掉學者的面具,露出壹個村姑罵街的原形本色。

  這就是我們這個時代的悲劇,壹個看似怎樣怎樣的現代化人,壹飛沖天十萬八千裏,實際上依然未逃脫偽現代化的魔掌。

  如果21世紀是進步的世紀,那麼下壹百年的主流壹定是全球向偽現代化宣戰!因此,我願犧牲壹點時間,甚至不惜倒在何氏的黑威脅之下,將其病態公諸於眾,以求“沈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何氏病態,絕非僅是她壹人的病毒。治病救人,防治傳染病,該是壹種亟需的人道主義吧。

    三、文化批評無極限

    與何氏的風波,使我想到文化學術批評的極限。

    如果我遵循世俗為人之道,為尊者諱、為名者諱,在寫何氏時,只寫那九分肯定之辭,隱去那壹分批評,那麼,現在何氏肯定依然認為我還在她“永遠的利益”之中,還是她暫時的朋友,再請我家宴,再邀我逛商店,再請我幫忙寫書評,讓我幫忙介紹傳媒……然而,我偏偏從來不承認流行的批評準則或流行的交往規範。在縣城時我要“兔子吃窩邊草”,揭當地父母官之短;在省城,我要“無端結怨”,出壹手遮天巡撫之醜;在南國,我偏要“不為賢者諱”,向本地官人寵愛的文化名人微言壹二----我天生就愛突破世人的批評極限,突破官場、名人間的交往準則。否則,世間又何以有真正的真話、真正的批評?我不敢說我的壹切文字、壹切批評都達到這壹批評的極限,但至少我在逐步接近並希冀全部進入這新境界。我也不敢標榜自己如此,是有多少崇高的追求,我只承認自己只是天生如此怪癖而已。

    世上從來有矛就有盾,有新批評極限,也就有新反批評極限。古今中外,五湖四海,有誰見過何氏這樣以黑威脅,以政治構陷來對待文化學術研究與批評的呢?在這方面,何氏確是頗具原創性,她創造了壹個新鮮獨特的打擊文化學術批評的新個案,創造了偽現代化文化大潮的最新波瀾。

    把何氏幾個月來的誣陷、恐嚇、構陷之言行全部立此存照,再加上事實真相的說明,定然是壹本絕妙的“今誣觀止”。

    我信仰壹點托爾斯泰的不抵抗主義,不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地去“請黑”,去政治構陷,我唯壹不能割愛的,是任這壹偽現代化文化個案標本自生自滅。因此當有學者向我表示願做這壹個案研究,我決定實話實說,全力配合。因為這壹個案並非只關系我和何氏兩人,並非只是我們之間的壹點個人恩怨,實在是中國文化學術批評被異化,中國偽現代化大潮的壹個新樣本。為了旁人少受偽現代化之苦,我願承擔體驗、制作、研究這壹個案的辛苦與風險,把它獻給未來。

    對我而言,只有病人,沒有敵人。如果朋友病了,就當她是壹個病友,好好為他治病。當然,如若何氏現在向我道歉,說她幾個月來對我的誣陷詆毀迫害,純屬壹種自己也無法控制的病態。現在她已清醒了,準備好好吃藥,從新做人,那麼,我願意給她更多的寬容。我相信,壹切罪犯,都是壹種病人。我們不應把病人當敵人。

    “從來就沒有神仙皇帝,壹切全靠我們自己。”誰來保護文化學術批評呢?官,靠不住,名人也靠不住,只有我們批評者勇敢地與偽現代化頑強拼搏!

<<萬維讀者周刊>> 第52期 (2000/09b)  www.dzzk.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