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萬維讀者為首頁 廣告服務 聯系我們 關於萬維
專欄作者
解濱水井
壹嫻謝盛友
施化核潛艇
小心謹慎張平
捷夫茉莉
凡凡湘君
         專欄作者
容若俞力工
柳蟬趙碧霞
開心雨半窗
木然夢夢
上官天乙特務
圓月彎刀小放
         專欄作者
楊柳岸程靈素
法老王鐵獅子
谷雨金錄
莉莉小貓務秋
藍精靈枚枚
有點紅妝仙子
         專欄作者
索額圖辛北
細煙王琰
水梔子多事
施雨汗青
男說女說林藍
任不寐文字獄牢頭
         專欄作者
老禿筆尹國斌
櫻寧吹雪
少君老鄲
白鴿子摩羅
朱健國王伯慶
小尼酒心
         專欄作者
伊可京東山人
潤濤閻老麼
風雨聲望秋
峻峰直愚
王鵬令夢子
老黑貓俞行
 
[ads_url_inside]
 
State Farm Drama
網墨文集
 萬維網讀者->網墨文集->伊可->正文
 專欄新作
 - 煙 花
 - 結 婚
 - 故 事
 - 結 束
 - 走 過
 - 之 前
 - 戴 布 帽 的 女 人

 
 
沙漠玫瑰

伊 可


    我夢見雨  我夢見花園  在沙漠裏  在痛楚中蘇醒  當時間流逝  我夢見愛  --from Sting's Desert Rose

  醒來的時候,滿屋子的陽光。有那麼幾秒鐘,我完全不記得自己在哪裏。陌生的房間,陌生的床。對著床,是壹張巨大的黑白照片,美麗的臉孔和溫柔的眼神,照片下方龍飛鳳舞寫著“給阿澤,愛,灑灑”。

  這就是我第壹次清楚看到灑灑的照片。灑灑真漂亮,或者說那張照片真漂亮。

  灑灑是阿澤的女朋友。這裏是阿澤和灑灑的家,我睡在阿澤和灑灑的床上。阿澤說灑灑去臺灣了,傳教,還有教英文,兩年。昨天晚上,阿澤好象告訴了我很多,還有什麼,我記不太清楚了,後來我睡著了。

  我嘆氣。我怎麼卷進了這樣的事情。

  這時阿澤端了早餐進來。我想要裝個受寵弱驚的表情,可是放棄了。斜了壹眼墻上的灑灑,覺得和阿澤,壹切面具都是多余。

  我很累很累,昨天晚上是很長的壹個晚上,跳舞,喝酒,同阿澤回家,聽阿澤講故事。早些年,再夜再荒唐,第二天醒來,清水洗吧臉,就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壹樣。如果,如果,如果人可以永遠不老。

  我壹口喝完了橙汁,然後對阿澤說,送我回去拿車好麼?

  告別的時候,阿澤寫電話給我,家裏的,公司的,呼機還有行動電話。我說寫那麼多做什麼?阿澤看住我的眼睛,說:“怕妳不找我。”

  說實在的,本來我是準備就這樣消失的。聽了這句話,卻猶豫起來。我聽到的是真誠。我可以裝作不明白的,我可以如往常壹樣沒心沒肺的。我放好了阿澤的電話,然後俯身過去親了壹下阿澤的臉,說了再見。

  接下來的壹個星期和往常壹樣很忙。忙到沒有時間去感覺自己快樂或者不快樂。忙的時候,應該是快樂的,我想。忙到沒有時間想,還有什麼比這個更快樂的?難怪越來越多人喜歡借工作逃避。

  很奇怪,我卻常常想起阿澤和灑灑。把阿澤的卡片拿出來,放在電話旁,看了很多很多遍。看久了,似乎沒有那麼想打過去了。阿澤如果真的想找到我,其實也不太難。

  阿澤真的找到我了,我有點竊喜。

  後來我又醒在阿澤和灑灑的床上,看著灑灑的照片發呆。

  我笑自己。也許這樣很好,彼此都很了解這段關系的實質。

  有時候會有壹些內疚,好象侵入了別人的領地。有時候有點慚愧,好象偷拿了別人的東西。我會對著灑灑的照片說,我沒有要搶走妳什麼,我只是路過。

  阿澤不忌諱和我說灑灑,灑灑這個灑灑那個,灑灑毫無城府,灑灑天真純良,沒有見過比灑灑更甜更美的女孩子。我想阿澤妳告訴我這些做什麼呢?我真的不想知道。我只好說:“臺灣的狼很厲害的。”阿澤不怕,灑灑和男孩子不會很隨便的。我皺了皺眉頭,我永遠不可能代替灑灑。

  阿澤還拿灑灑的影集給我看。灑灑小巧玲瓏,很多次站在阿澤身邊小鳥依人,挽住阿澤臂膀的手非常漂亮。我說灑灑怎麼放心丟下妳去臺灣那麼久?阿澤說,她對我太有信心了,要不就是她故意要給我機會。這時候阿澤的臉有點慘淡,壹閃而過。

  似乎故事的背後有點什麼。我不想問。和我沒關系的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

  我要的只是肌膚之親。我得到的希望也只是肌膚之親。再多壹點點的感情,都是負擔。

  聖誕節的時候,阿澤請我陪他去他公司的晚餐會。我說,這樣多不好。以後給灑灑知道了怎麼辦。

  阿澤說,那些留給我來擔心好麼?

  也好。到了那天晚上,我打扮整齊了和阿澤壹齊出現。做狐貍精也要敬業,不能失禮於人,我的微笑和標準英語夠資格做專業交際花了。

  在洗手間,我脫下面具,臉上肌肉都酸。有個女子過來打招呼問:“妳是阿澤的新女朋友?”

  我說不知道算不算呢。

  女子說,阿澤是好男人,就是運氣不好,以前女朋友就這樣跑掉了,本來都要結婚了,沒想到她喜歡女人。那女孩子有個奇怪的名字,叫灑灑。阿澤有沒有和妳提過?聽說她在那個圈子裏面很有名的,都說她“很厲害”。那女子說到最後朝我擠眼睛。

  我驚訝。我幾乎在那女子面前露出驚訝。可是最後帶上不露聲色的面具,笑笑,然後走回人群。

  我很快把所有的可能想了壹遍,其實灑灑回來不回來和我有什麼關系呢?至少阿澤在等她回來,事情就還是原來的樣子。

  那天晚上和阿澤親熱的時候我特別投入,身體好象要從軀殼裏跳出來壹樣。月光下灑灑在照片裏美麗得幾乎詭異,似乎洞悉壹切地笑著。看著灑灑,我莫名其妙地興奮。

  夜裏夢見阿澤和灑灑在床上糾纏,我如幽靈貼在天花板上省視這對男女。灑灑年輕健康的身體熱情如火。轉眼我又附身在阿澤軀體裏,灑灑的腰身纖纖壹握,我的手舍不得離開。然後我們壹起不見了。

  事後,突然有些明白我為什麼從來沒有吃過灑灑的醋。

  有次阿澤打電話過來說想我,我脫口就問,象想念灑灑那樣想我?阿澤笑我說妳怎麼突然吃起醋來?我說沒有吃醋,真的沒有。

  不是不承認,我心裏知道我是真的沒有。從第壹夜,我和灑灑就是和平相處的,我在阿澤那裏看到的都是美麗的灑灑。

  阿澤不知道。

  春暖花開的時候我故意和阿澤疏遠了。阿澤開始壹直打電話給我,我不聽,也不回他電話,沒多久阿澤好象就放棄了。

  我開始自閉。除了上班,哪裏也不去。每天工作十二個小時,把什麼都做到完美,連最最刻薄的老板都看不下去主動要給我升職加薪。

  阿澤再次出現在我面前時已經是壹年以後。他說他搬家了,想也許我願意去他那裏坐坐。我說好啊,看看新房子。

  阿澤在新家門口拉著我的手,說:“我們從頭來過。”

  我笑,笑到滿臉是淚。然後我自己也分不出來我是在笑還是在哭。我大概瘋了。我語無倫次,我和阿澤說,我再也不要看見灑灑的照片,再也不要聽到這個名字。

  阿澤的房間裏真的不再有灑灑了。我很感激阿澤。象阿澤這樣的好男人哪裏去找。我想過壹段日子,我們會談論婚嫁。

  我後來壹直覺得少了什麼,心裏空空的。我想是因為房子太大了。

  我和阿澤算是很幸福的。阿澤換了工作,沒有人再會和我講灑灑,大家都以為,我們從來就是壹對。

  夜裏當阿澤就要失去控制,我閉上眼睛,看到同我肌膚緊貼的是灑灑。灑灑漂亮的手在我身上遊走。然後什麼都消失了。

  我夢見愛,我夢見我在沙漠裏找到了玫瑰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