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君性子迂,以前在國內機關工作時,壹直學不會機關那壹套城府,官腔和盛氣淩人。如果有人來辦事,總是對人家客客氣氣的,能辦的事,便趕緊給人家辦好,生怕人家等久了。不能辦的事,也會好言好語給人家解釋。偶爾,也去其它機關辦事,有兩三次,竟受到意料之外的熱情接待,惶惑之中,人家說話了:“妳可能不記得了,上次到妳們機關辦事,就是妳接待的。”自己本沒有刻意行善,卻能得到這樣善的回應,很讓人感動,因為這感動,所以壹直在心底保留著壹分不經意的善。
記得不知從哪裏看來或聽來的壹個故事,說甲乙兩家人住在壹個套間內,共用廚房。有壹天,廚房的燈泡壞了,兩家人都怕吃虧,誰也不去換燈泡,便賭氣摸黑做飯。結果呢,第二天早晨,樓下的垃圾箱裏出現了甲家烤焦了的大閘蟹和乙家燒糊了的大龍蝦。這個故事,也許並非真的毫不走樣地發生過,但卻絕對在情理之中,因為我們周圍的確有太多的人會壹“精”如此。
湘君剛結婚時,也是因為機關住房緊張,和另壹家人共住壹套三居室。因為另壹家有個5歲的小男孩,所以他們分得兩間臥室,湘君則分得壹間臥室和陽臺,其他如客廳,廚房,衛生間等,則公用。管分房的總務科長私下擔憂:這樣兩家人住在壹起,以後還不知道會有多少矛盾。搬家之前,湘君與夫人壹起溫習了壹遍上文提到的燈泡的故事,決定以善意對待另壹家人。首先,因為廚房太小,我們便把廚房讓給他們,自己在客廳做飯。其次,主動提出公用陽臺,因為人家若無陽臺,晾曬衣服的確會十分不便。最後是具體事情,能讓則讓,盡量不讓對方吃虧。就這樣,雖說兩家人在壹起略顯擁擠,雖說對方主婦只是紡織女工出身,但相處壹年有余,卻十分愉快,壹次矛盾也沒有發生過。事實上,對方對我們也相當友善,也從沒讓我們吃虧。同在壹個屋檐下,雙方以善意相待,與雙方滿懷警惕地相互戒備,計較相比,在感覺上的差別,極端的時候,真可以如同天堂與地獄啊。
還記得在大學時,有壹天傍晚,與壹位同室兄弟在校園散布,迎面走來壹位住在同壹宿舍樓的兄弟,經常照面,卻不記得有否打過交道,人到近處,四目交匯那壹刻,不經意地對他點頭到了聲“妳好”,對方沒有回應,十分詫異地瞪著我,從我身邊走過。接著,同屋譏笑我的舉動是熱臉蹭人家冷屁股,我對他說:“我損失了什麼嗎?我什麼也沒有失去,相反,極可能,我已經交到壹位新朋友。”第二天,差不多同壹時間,與同壹位室友在校園散布,很巧,頂頭又遇見昨天那位同樓兄弟,這壹次,沒等我開口,對方遠遠地就沖我點頭說“妳好”,竟叫出我的名字。這樣壹種善意的回應,讓同屋感慨不已,也讓湘君心裏暖融融的。其實,人與人之間,善意的表達常常就是如此簡單,我們放不下的,往往只是那壹點無謂的矜持與清高。
如今,在網絡空間裏,湘君的宗旨依然是與人為善,希望以善意對待每壹位網友,相信這樣的宗旨,已經為自己贏得了不少朋友。當然,也許自己做得還不夠,言辭之間,還是使有的網友受到傷害,如果是這樣,在這裏鄭重道歉,向所有被俺言辭傷害過的網友說聲對不起,也請妳們相信,俺是無心的。
因為相信善的回應,所以,從來不相信“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這樣的信條,總覺得從壹段較長的時段來看,善良人終究是不會吃虧的。還有壹句古語,叫做“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有人考證說,這裏的“毒”字不應作“毒”,而應作“度”,“無度不丈夫”,在意義上才能與“量小非君子”連貫起來。遺憾的是,壹字之差,竟使整句話的善惡觀念完全顛倒了,不知因此而敗壞了多少人心,造就了多少惡行,令人扼腕。
也許,善,在與惡的交戰中,手段不應該是以惡制惡,如果以惡制惡,這世界就多了壹分惡,而少了壹分善。善與惡交戰,最好的武器乃是善本身,乃是善的歷練,善的持守。
補註:此貼只關乎人際關系,而與任何政治理念無關。
二00四年四月十六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