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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同情?

湘君


大約是十年以前,有壹天,湘君和湘夫人在南昌市街頭閑逛,看見馬路邊站著壹位十三,四歲的女孩,胸前掛著壹塊大紙牌,紙牌上寫著自幼喪母,多年來與父親相依為命,如今父親病重,無錢醫治,請各位好心人可憐可憐雲雲。湘君看那女孩楚楚堪憐,便也放了兩塊錢在她面前地下的碗裏。事後,湘夫人說,看那女孩的穿著,眼神,八成是個騙子。果然,第二天,《南昌晚報》便有消息說最近市區出現了壹批掛牌女,這是壹個有組織的行騙集團,希望市民不要上當。呵呵,這女性的直覺,實在是厲害啊!

騙子們行騙,常常采用兩種方式,第壹種是利用人的貪欲行騙。比如以前常有這樣的案例:妳走在大街上,壹低頭,看見地上赫然是閃閃發光的壹枚戒指,妳當然會揀起來看看,這時十有八九會有人湊過來贊嘆這枚戒指是如何成色十足如何值錢,並建議見者有份,妳和他平分,然後他自己在身上摸索壹番後,很遺憾地告訴妳他沒帶錢,並慷慨地建議妳只要出戒指三分之壹的錢給他,戒指就可以歸妳。如果行騙成功,騙子固然可恨,但也是受騙人自己的貪念所至,有壹半是屬於咎由自取。街頭耍撲克牌押寶的把戲也可以歸入這壹類。

第二類行騙方式是利用人的同情心,就象上面提到的掛牌女之類。這是湘君最痛恨的壹種行騙行為,因為它極易導致受騙人受騙之後將同情心封鎖起來,束之高閣,從此不敢同情,拒絕同情,導致我們這個同情心本已十分稀薄的社會裏同情心的進壹步流失。從這個意義上來講,上海市公安局的那幅不要同情的招貼漫畫與這種騙術實在是有著相同的社會效應 。

到美國以後,湘君也有過受騙的經歷。有壹次與同事壹起出去,在壹個加油站,壹位四十多歲的白人婦女聲稱自己忘了帶錢,向湘君要5美元加汽油。看她年紀也不小了,車上還有兩個孩子,應該不至於撒謊,加上自己手頭正好有零錢,便給了她,她也寫下電話號碼,讓湘君以後打電話給她,她會還錢。同事說,象這種既沒錢,又沒信用卡的人可得提防著點。之後,湘君按照她留下的號碼打了好多次電話,壹直都沒人接,可能是個廢棄的號碼,看來同事是對的。其實給她錢時根本沒指望她還,打電話只不過想證實壹下自己的感覺。但是湘君並不後悔,而且以後看到別人有了困難,只要沒有明顯的行騙跡象,還是會給予壹點力所能及的幫助,並不是為了顯示自己有多麼高尚,不過想盡力保留自己已經所剩無幾的最後壹點點同情心而已。作為壹個人,完全喪失掉同情心也許要比損失壹點點錢財更加悲哀。

二00三年九月三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