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地球的癌細胞,這個嚇人的題目,並不是湘君獨創,而是來自今年某期《讀者》雜誌。湘君這篇東西,也並沒有企圖要說明人究竟是不是地球的癌細胞,只是想借這個題目說幾句話。
如果把上面的地球壹詞理解為地球上人類賴以生存的自然環境,那麼,人是地球的癌細胞這個比喻還是挺恰當的,人的癌細胞性質,在發達國家,表現在對資源的無限制的消耗,在發展中國家,則表現在人口的無限制增長或是對自然環境極大破壞。
對中國而言,人口問題是最大的問題。老毛最大的過失,應該不是文革,反右或是大躍進之類,而是其錯誤的人口政策。反右文革等造成的危害,三十年,四十年,至多五十年即可完全消除,而龐大的人口包袱壹旦背上,其影響則以百年計。當初老毛批馬寅初時,他那偉大的頭腦裏考慮的壹定是象如果世界上發生核戰爭,中國死掉壹半人,乘下壹半還有多少億,憑這剩下的壹半能否翻本這樣的問題,所以他會說人多力量大。於是那些年中國人口飛速增長。五三年人口普查時,中國是五億八千多萬人口,到了八二年人口普查時,中國人口已超過十億,在不到三十年的時間裏,中國人口幾乎增長了壹倍,國家從此背上了巨大的人口包袱,對個人而言,人均享有的資源與機會也大大減少了。
本來,人口控制是集權國家的優勢,在象印度這樣的民主國家,人口問題是其無法解決的痼疾。集權政治的中國本有控制人口的先決條件,卻沒能及時控制住人口過快增長,令人扼腕。萬幸的是,從上世紀七十年代後期起,決策層意識到人口飛速增長將對中國產生的災難性影響,開始實行嚴格的計劃生育政策來控制人口增長,取得了很大成果,從壹九八二年到二00二年的二十年間裏,人口只是從十億增長到十三億,與此前三十年相比,可以看出,人口增長得到了有效的控制。專家預測,中國的人口增長到某個臨界點後,將開始出現負增長,盡管如此,到二0五0年,中國的人口數仍將達到十五億左右。當然,這個預測是建立在假定中國現行的政治體制,各項政策制度保持不變的基礎之上的,如若中國有朝壹日真的實行了民主政治,計劃生育與公民權利究竟是個什麼樣的關系?與計劃生育有關的各項立法是否能繼續存留?這些問題,也許是我們現在就應該認真考慮的。
人口增長自然與資源,環境有著極大的關系。有清壹朝,是中國人口增長的壹大高峰時期,人口數從清世祖順治十八年(1661年)的八千四百萬增長到民國元年(1912年)的四億四千三百萬。最近讀到《讀書》雜誌裏壹篇文章,提到明清時期中國人口的快速增長與環境的關系,文章談到:十六世紀,原產美洲的玉米和甘薯輸入中國,和中國傳統的以家庭為單位的精耕細作的農業生產方式相結合,極大的促進了中國的糧食生產能力,從而為大規模的人口增長創造了條件。從十六世紀到十九世紀,玉米種植帶動了對大面積丘陵山地的開發,這些地區包括浙西北,皖南,江西,湖南,雲南,廣西和貴州的山地,以及漢水流域,甘南,陜西,鄂西,豫西南等廣大地區。和移民開發,玉米種植相伴而來的是大片的森林被毀壞,嚴重的水土流失使新開發的玉米地在十年之內肥力盡失,壹旦地力用盡,農民又不得不去開發新的地區,而被沖蝕的土地卻變得壹無所用,只能長期廢棄。這樣數百年內,上述大片地區生態環境遭到極大破壞,各種自然災害便愈演愈烈。(《讀書》二00三年第壹期,陳亞平:《玉米與明清的移民開發》)
可以說,先人們預支了後人也就是我們的環境資源,而我們是否也在預支我們後人的環境資源呢?看看我們現在的環境和資源現狀,國土沙化問題越來越嚴重,沙塵暴周期越來越短,範圍也越來越廣,黃河每年斷流的時間越來越長,各大城市的水荒也越來越厲害。如今,我國又吹響了開發西部的號角,實在不知,那生態環境本已經十分脆弱的西部,還能經受得住怎樣的開發?今年夏天,中國和世界上其它許多地方出現了罕見的高溫天氣,不知這樣的壹種環球同此涼熱,是否與人類的社會活動有關,在此請教於方家。
總之,就世界範圍而言,人口增長, 環境惡化,資源短缺的問題,還沒有壹個很好的解決辦法,長此以往,人類文明最終必將毀於人類自己之手。
也許,在這個問題上,湘君有些杞人憂天,過於悲觀了。如果有人能站出來說明人決不是地球的癌細胞,那可正是湘君所期望的。
二00三年八月十二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