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貓

 

壹、   小貓趣事 

    八歲那年，母親從二姨家帶回壹只小黑貓。要說這貓可還真有特別 之處，渾身的皮毛有如壹塊整齊光滑的黑緞子，壹根雜毛都沒有。獨獨四個腳趾 頭雪白雪白的特別惹人喜愛，按我母親的說法這貓也算是有來頭的，名曰“四腳踏雪”。貓剛來我家的頭幾天其實挺煩人的，整天可憐巴巴地在那瞄瞄叫喚，可 能是因為剛斷奶的緣故。過了大約壹個禮拜的樣子吧小貓貓就變得活潑可愛起來。 小家夥特愛動，人路過時它會抓住妳的褲角又抓又撓；小小的壹個玻璃珠，小貓 可以自個兒在客廳裏玩上好半天；有時候我會拿壹根紅毛線什麼的跟它瘋到我精 疲力竭為止。當然啦，可能是因為少不更事的緣故，小貓兒在我手裏吃過不少的 苦頭。譬如有時候我會壹次次地把它從半空裏拋下，研究為什麼每次貓都是四腳 著地而非頭或脊背著地；有時我會把它放入鳥籠子裏觀察它能否成功“突圍”。 當然，貓也成功“報復”過我壹次。那時候小貓兒已經有壹兩歲了，算不得小貓 了。記得是小學快畢業的那陣子，有個老師心血來潮教了我們幾句英文。下午回 家見到貓在我的書桌上打盹兒，我就決定和它“共同進步”。"hello"我先給它打 招呼，貓睜大眼睛看了我壹眼又接著打瞌睡。“hello”，我重復了壹遍。貓兒從 桌子上爬起來轉身欲走，我按住它的前腿對著它的鼻子實施“強化教育What's your name?"貓顯然聽不慣，瞄瞄地叫換了兩聲，以示抗議。“What's your name? What's..."我決定堅持到它聽會為止。大約有五六遍的樣子吧，貓不叫了 只是看著我的鼻子發呆。“有門”我心頭竊喜。誰知貓趁我不註意對著我的鼻子 惡狠狠地來了壹口就跑了，我的鼻血和眼淚壹起湧了出來。壹連三天，我都在伺 機都貓進行報復。可它似乎懂我的心思，從沒給我機會。當我苦守著壹碗貓食等 它出現的時候它是決不會來的，等我稍不留神出去壹倘再回來時它已經把貓食吃 得幹幹凈凈；有好幾次我眼看就要追上它了，它卻輕輕壹躍爬上了屋頂還轉身瞄 瞄叫幾聲，仿佛那就是說：妳又能奈我何？氣得我差點吐血。 

二、貓的幾個少為人知的習性 
    要給大家說貓長什麼樣子，走路、睡覺如何自然是多余。說幾個平時各位不壹定註意到的 貓的習性吧。下雨前，貓特別愛吃青草。我家有兩件事可以當天氣預報使，我媽 關節酸痛腫脹的時候容易下雨；貓兒亂啃青草的時候多半下雨。要是哪天趕上我母親關節痛得坐立不安，貓兒也因誤食青草過量而上吐下瀉的時候，您可壹定要 做好迎接滂沱大雨的準備。夏天的時候貓特愛舔我的手臂和額頭，有時候中午睡 著睡著就被它舔醒了。貓的舌頭上長有小小的倒刺，被它舔的時候感覺麻麻的酥 酥的還有點癢。後來我總算搞明白了，它並非在以此討好我，不過是借舔我的汗 水補充鹽分罷了。要不然為什麼打死它它也不肯舔我的手心壹下。唉！我也算是 徹頭徹尾地“自作多情”了壹回。平時大家看到的有關貓的圖片所宣傳的都是壹 種雍容華貴、儀態萬方的形象。可是今天我家那只貓兒的兩個“醜態”我是不說 不快。先說我母親給它上食之前吧，它會把脊梁彎作駱駝狀，把尾巴極不文雅地豎立起來，在我母親的兩腳之間纏來繞去並不厭其煩的哭喪似的叫個不停。那陣勢仿佛它少叫壹秒鐘別人就不給它吃了似的，瞧瞧這奴才相，是可忍殊不可忍！另外，我最見不得貓伸懶腰、打呵欠。瞧！它先是把眼睛閉上，再扭動臉部肌肉 作出壹種苦大愁深的樣子，把屁股高高翹起來兩個前抓盡量往前伸出再順勢打 壹個呵欠----全沒了平時的淑女風範。每每此時，我便忍不住要詛咒它下輩子別變女人，否則就憑這邋遢形象休想要嫁出去。其實要說貓不忠誠那真的是很不公平的，我家的貓養了十三年，從來就沒有“離家出走”過。其實我們也不曾給它什麼特別的待遇，養它也不是為了當寵物供著，只是指望著它能逮老鼠就行了。有時候母親回娘家，家裏剩下的父親、哥哥和我這三個老少爺們是不可能每頓飯都記得給它吃的；而每當母親回來無論是在白天還是晚上，天晴還是下雨，在她剛剛走到離家還有半裏多的後山坡的時候，我家的貓兒就好象有神奇的預感似的等在那裏了。要說真格的，貓還真離開過我們壹回。那大概是在貓五六歲的時候吧，忽然有壹天它就神秘的失蹤了。我們全家找了足足壹個禮拜，全無結果之後我們不得不放棄了。壹個月以後的壹個風雨交加的夜晚，這家夥卻在家門前大聲嚷嚷起來，大家被鬧醒了。我母親趕緊開燈，不等我開門它已從窗子裏擠了進來，脖子上掛了壹根長長的繩子！顯然，它是在掙斷繩子以後逃回來的。可憐的貓兒，僅僅壹個月就瘦得只剩下皮包骨頭了，脖子上的毛已經讓繩索勒得幹幹凈凈。不難想象，為了掙脫這可惡的繩索，它是經歷了怎樣的苦痛掙紮！母親小心翼翼地給它剪斷了脖子上的繩子後，貓兒興奮無比，在我們家的幾個房間裏跑來竄去...... 
 
三、貓與鼠 
    說貓當然不可能不說老鼠。自從我們家養了貓以後老鼠就漸漸少了起來，但是第壹次見 到貓捉住老鼠卻是養貓半年以後的事情。那天早上起床，壹開門著實嚇了壹大跳：門前擺著壹只血淋淋的大老鼠，差不多快趕上小貓兒那麼大了；小貓兒脖子上也是血淋淋的，它還邀功請賞似的蹲壹邊瞄瞄叫喚著。我很難把這個能抓那麼大老鼠的貓兒同昨天下午還滿世界追趕我的玻璃珠的小家夥聯系起來。看來它是頭壹回抓這麼大的老鼠，缺乏經驗。很可能就是在它壹口咬住老鼠的脖子的同時那老鼠也掉頭咬住了它的脖子！兩個生死冤家就這樣在寂靜的深夜裏對峙著，妳咬著我的，我咬著妳的脖子，誰都不肯松開...再到後來，看到貓捉住老鼠的機會就多了起來。它似乎在捉住老鼠以後更願意叼給我們看，還要瞄瞄叫幾下，以示註意。看來貓也有很濃的虛榮心。看貓戲弄老鼠，也是很有趣的事情。它總是先把老鼠高高拋起來，然後躲到壹邊偷偷看著它。老鼠笨笨地，先左瞄壹眼又瞄壹眼看看沒動靜就飛快地爬起來逃命，誰知貓早就把兩腿蹬得緊緊的，等老鼠都跑了有壹兩米了才壹個箭步沖上去，得意忘形地把老鼠叼回來。記得有壹次黃昏時分，閑坐著看貓戲老鼠。我突發奇想，看看老鼠跑出五米開外以後貓能否把它給追回來。於是在老鼠逃走貓要追的那壹瞬間我按住了貓，讓我沒想到的是在我放開貓之前老鼠就已經鉆進了壹個樹洞裏。接下來的半個夜晚，貓兒都守在那個樹洞邊上大壹聲小壹聲嚎叫，我也心慌慌的躺床上賠進去大半夜沒睡著從此，我再沒見過貓戲老鼠...... 
 
四、貓與狗 
    貓與狗天生是壹對歡喜冤家。在貓兩歲左右的樣子，我家養了條叫花花的狗。貓狗不相容，最先是在飯桌下開始的。它們倆總會在桌子下搶我丟給它們的魚骨頭。花花還小的時候，是它厲害壹些，它總是誇張地嚎叫著毫不客氣地把貓擠到壹邊，把貓氣得在壹邊瞄瞄亂叫；後來花花長到比貓塊頭要大的時候，形勢卻發生了逆轉，花花卻鬥不過貓了。搶骨頭的時候只要貓威脅性地嗚嗚叫壹下花花就只剩下用腳趾頭撓鼻子的份了。我的理解是要麼花花變得懂得讓貓了，或者說貓認為花花已經長得足夠大了沒必要再讓它，反正我發現這兩個家夥不相容的背後也有相容的壹面。說它倆是冤家，壹點沒錯。每天光玩妳追我趕的“貓膩”這兩個家夥就是沒完沒了。常常是壹點征兆都沒有，花花就窮兇極惡地追起貓來，當然它壹回都沒追上過。跑壹程以後，貓就飛快地爬上壹棵樹，花花每每此時就非常泄氣，壹般說來它會再十秒鐘之內離開那棵樹。有幾回貓還真有無樹可爬，無路可逃的時候，這時候它就會選擇躺在地下耍賴。貓四腳朝天的時候，花花由於忌憚於其腳爪的淫威也只有圍著轉圈的份兒。說到這，還真想起壹件事情來。有壹天午覺醒來無意看見花花和壹只比它塊頭大出許多的野狗非常緊張地對峙著，壹場惡戰壹觸即發。我不由很替花花擔心，悄悄捏了塊磚頭，隨時準備助它壹臂之力。就在這是，我家的貓很不合時宜地出現了。它低聲怪叫著，把腰拱成駱駝狀尾巴豎起來，壹步步向兩條狗中間挪了過去。兩條狗壹開始沒在意，後來貓離它們實在太近了，兩條狗不由得有點發呆：狗要打架，關妳啥事？可就是在那條野狗卒不及防的那壹瞬間，貓閃電般伸出利爪在它嘴上狠狠來了壹 巴掌。野狗壹聲慘叫，落荒而逃。花花也樂得兵不血刃，極盡窮追猛打之能事。 我丟掉磚頭，差壹點沒笑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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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到後來，貓壹天天的變得老起來，也就不再有那麼多的有趣的事情了。它似乎已經看透了紅塵，甚至給它加食物的時候它也不再媚態十足了，只是靜靜地等在放碗的那個櫃子上。老貓也不再象年輕時好動了，毛線、玻璃珠不再能激發它任何的興趣。即使偶爾的時候我想逗逗它，它也能壹眼看穿我的圈套，讓我覺得很沒面子。最多的時候，它也就是懶懶得躺在某個安靜的地方曬太陽。最後，我到外地求學就很少回家了。記得有壹次離家整壹年後才回家，到家時門卻鎖著。 “奇怪！怎麼都不在”我自言自語，就在這時老貓兒卻在我家門前的那顆老槐樹 的枝椏裏沖我瞄瞄叫了壹聲，不知道它是在歡迎我遠遊歸來還是煩我擾了它的清夢，反正在那壹刻，家的感覺在我的心裏洶湧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