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3日是ALAN的生日。
在他盛極的時候,他宣稱年年25歲。於是,那些日子裏,我始終沒有找到過他的出生年份。方才,卻輕輕易易地在網上發現他是50年生人。這樣的輕易,讓我有些微的驚詫。也許到了這樣的年紀,他終是能夠體會什麼是盛極之後的平和,什麼是順其自然的成熟。
除了嗓音優秀,ALAN並不是出色的詞作者或曲作者。多少覺得,他頻繁出碟的背後,不過是被香港陸離的商業包裝後的賺錢機器。但無論如何,他是壹個敬業的藝人。他完美地演繹自己偶像的角色,完善自己的嗓音,保持健康向上的形象,遠離緋聞,捐助公益,隱瞞自己的愛人和愛情,隱瞞自己的年齡,在演唱會上盡心盡力。
我曾看過不少演唱會,唯有ALAN的盡心盡力令我感喟。不象有的藝人,演唱會晚開早散。他自始至終地努力著,滿臺飛跑著,幾乎不夾任何遊戲或科諢,實打實地把壹首首歌送出來,壹次壹次應著掌聲在謝幕後再度歌唱。這樣的感覺,是壹種對職業的熱愛和享受,和壹種全心全意的激情。有人曾經問他,成功的秘訣是什麼?他說,每天只睡四個小時。相信他是如此做的,勤奮、極其地勤奮,所以才有這樣的歌壇地位。
說到ALAN,不能不提張國榮,這當時引發歌迷之爭的兩大偶像。有人曾說,張是歌者,譚是歌匠,前者用心演唱,後者只用嗓音。我現在知道這樣的說法是錯的。他們都是努力而有才華的歌手。只是,當年清純陽光的張國榮,如今已經獨立特行成為叛逆的旗幟。他嬗變的本質,究竟是勇敢地追求幸福,還是在迷亂的環境下失去了自我,尚可商榷。而ALAN,壹直固守歌壇。沒有張在影視界的風光,也安心地在年歲日長後漸漸淡出。我曾無數次設想過他歷遍繁華歸於平淡的人生,是快樂,是失落,還是坐看雲起的寵辱不驚。
在ALAN開始淡出的那些年,曾出過這樣壹條新聞。某某逝世,ALAN以女婿的身份悼念。那是唯壹的壹次看到ALAN拋開自己偶像的單身光環,不惜被媒體大肆渲染的風險顯示自己私生活的壹面。我想,做他背後的女子壹定很辛苦。偶像只是用來被追隨的,真的去愛了,進入他的生活,會有太多的無奈,不可公開的委屈,聚少離多的癡守,娛樂圈情變不斷的風險。因此,ALAN在愛人的父親逝世時公開身份,也是感激她多年的相守,多年的寬容,多年的堅貞,是至情至性的做法了。這樣的兩個人,在緋聞滿天飛的香港娛樂圈相守多年,恍若童話。
ALAN的歌很主流,很大眾,很好聽。不知道現在還有幾個人記得這樣壹句話,ALAN的情歌可以殺死人。我曾是相信的,現在依然相信。
ALAN第二次來上海開演唱會的時候,我已經過了追星的年齡,但我仍去了。去的時候有些猶豫,有著曾經愛過所以終是要支持壹把買他壹張票的味道。但是,那最後成了怎樣壹個夢幻的夜晚啊。我幾乎會唱每壹首歌,當那些旋律響起,往事翻湧。那壹刻,我真的相信,妳曾經真心愛過的,妳永遠會去感激,永遠會去銘記,也許在歲月中會淡去,但是不會湮滅,不會褪色,會閃著妳熟悉的光芒,在妳未期的未來,靜靜地等著妳。
猶記當《幸運星》的旋律響起的那刻,全場燈滅,只有星星點點的熒光棒在閃耀,只有搖曳如豆的打火機在燃燒。
每次我覺得已倦疲 每次我痛苦和生氣 妳對我說不可以跌了不起 妳我永遠不必說對不起 誰為我天天鼓舞在壹起 每次我看不見未來 每次我正想途中棄 心中想起不可以對妳不起 我要愛妳則需要更爭氣 更記得同渡風雨的可貴 何處沒有路 幸運星幸運星 仿如妳照亮我為我指引 若我沒妳沒有這壹切 愛上了空中的星際 要與妳退隱群星裏 永遠永遠甘苦也與妳壹起 愛妳愛妳可知妳太了不起 明白到不可失去是身邊的妳
曾經用歌聲溫暖了無數人的ALAN,今年的生日是如何渡過呢?不再有那麼多人記得他的生日了,不再有電臺在這壹天為他做專輯了,但是仍相信他會快樂。因為會有無數的人,會在驀然回首間,喚醒曾經被他燃亮過的青春歲月。
2002年8月23日夜
外壹篇:
----- 由愛而生懼,由愛而生怖,若離於愛者,無愛亦無怖。
日前看到壹個好久沒有出現的名字,譚詠麟。卻是涉於壹樁家庭私事之中。他的某前歌迷成功地進身為情人,並為他生兒育女,相伴已長達八年。
終是有人做到了呢。這樣的念頭竟是我讀完新聞之後的第壹想法。
那個年代幾乎每個中學的班級裏都至少有壹個他的超級歌迷,當然也有張國榮的壹個。而泛泛然聽過附和喜歡的更是不計其數。十三四歲年紀,我蒙沌初開之時,開始每天想著這樣壹個名字,搜索他的新聞,他的照片,他的唱片。中學時代用的壹本通訊錄裏面,第壹頁記的是他的地址。說是很多瘋狂歌迷寫信過去,而我終是沒有寫。直到幾年之後,看到三毛的文章裏說,少女時代曾如何想讓自己快快長大,長大去嫁給她愛慕的壹個人。我才知道這樣的想法原來也是可以拿來公之以眾的。但當時,只是秘藏。
歲月竟把永遠只有二十五歲的他帶入了五十四歲的高齡。我寧願不再見到他的任何照片了。唯心中留下壹個印象足矣。而在我離開菁菁校園的純凈之後,在我乘上飛機卻不是飛向香港而是飛向美國之後,在我成家立業之後,在我對感情已經無言唯有笑笑、在經常遊蕩的網絡簽名檔裏寫下“情壽不深,我只愛壹點點”之後,突然看到這則新聞,壹切猶如把昨天的幻燈片重新切入鏡頭。多少做過的夢已經在不經意間拋在腦後,我曾經想象自己出國之後某日在街頭偶然聽到他的歌時的激動和狂喜,但是當我真的在波士頓街頭的壹家中國店門口聽到的時候,我卻只是平靜地笑笑,沒有多作壹刻停留。
我已經成年,而他終已老去。唯有當年的夢想和狂熱青春依然釘在記憶的角落。
我不知道人的壹生有過多少個夢想,又有多少可以去實現。拋卻所謂道德標準,我願意祝福那個叫朱穎婷的女子,相信她是為了壹個狂熱的夢想而拋棄了大學學位、拋棄了世俗名份。昨天看到新聞後,我還悄悄地計算過這個女子比我年長了幾歲,比我多懂了壹門廣東話吧。其實有些佩服她,圓了多少女歌迷的壹個夢。
而夢想背後常常令我卒不忍睹。且不論那些追夢失敗的人,以朱穎婷來說,如何來壹直愛著壹個日漸衰老的人;如何面對三人相處的所謂和睦局面。
所以,追夢的事不是每壹個人都可以做的。平凡如我,還是讓夢想是夢想,而讓現實是現實。或許這個世界,當夢想成為現實之後,夢想也便淪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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